左师死了。
死于叛境侠岚山鬼谣和假叶之手,神坠也被他们联手夺走。
海东青振翅翱翔,将消息带回玖宫岭,在得知左师身故那一刻。
无论是辗迟,千钧还是辰月,甚至三魂,他们的心都始终揪着。
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去想,希洹知道这消息后,会如何。
一如山鬼谣的当初。
在左师和假叶同时逼迫他动手的那一刻,他也在想,希洹他们知道后会怎么样。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云丹,面对弋痕夕,怎么面对…希洹…
*
希洹还是知道了。
紧闭许久的大门被打开,希洹气势汹汹地杀到了钧天殿。
毫不恭敬。
希洹脸色苍白,喘着气,像是一个幽灵一样,目光扫视着钧天殿的每一个角落。
希洹、老师呢?
破阵沉默不答,希洹双眼瞪得骇人。
希洹、我老师呢?说话!破阵!我问你我老师呢?!
破阵摇摇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山鬼谣杀害了左师,抢走了他的神坠。”
希洹、你放屁!
希洹当即反驳,指着破阵的手都在颤抖。
希洹、山鬼谣不可能会害死老师!他不可能…山鬼谣,不可能!
*
山鬼谣神色怔愣,目光盯着记忆中固执的希洹,怎么也移不开。
其实,这段记忆,早在他拿到希洹的太极侠岚碟时,就已经知晓了。
弋痕夕情绪低迷。
当初,在神坠试炼的前夕,山鬼谣与他说了很多,只是在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他没能握住。
甚至在后面,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山鬼谣背叛玖宫岭,杀害左师的话……
*
画面里。
破阵又叹了口气,像是看一个怎么也劝不动的,无理取闹的孩子。
“希洹,即使你不相信,但山鬼谣重伤你,害死左师,抢走神坠,都是既定的事实。
山鬼谣已经跟假叶勾结在一起了,他不再是我们的同伴,而是一个叛境侠岚。”
话音刚落,周围登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破阵背对着希洹,没有回头。
他以为希洹已经开始相信,但却又听到她一声嗤笑,讽刺中带着苦涩。
希洹、原来,是为了神坠。
希洹紧握双拳,瞪着破阵的背影。
希洹、所以,就为了那几块破石头,你就要搭上老师的命,搭上山鬼谣,搭上我们所有人吗?!
破阵沉默许久,却只道声:“守护神坠,是侠岚的使命和责任。”
好啊,轻飘飘的一句使命、和责任,就能把几块破石头奉为珍宝,甚至不惜用人命去填,去拼,去夺。
希洹紧咬下唇,双拳充血,眼中噙着热泪,却强撑着不让它落下,愤怒却又无力,只剩哽咽。
希洹、破石头…都是因为这几块破石头…
希洹将体内的神坠取出,连同自己的侠岚碟一起,狠狠砸在地上。
砸在破阵脚边。
希洹、这破石头我不要了,什么狗屁侠岚!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希洹红着眼,朝着破阵怒喊。
希洹、我讨厌侠岚,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希洹扭头冲出鸾天殿,同时也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他们清晰地看见,她的眼泪宛若掉线的珍珠,随着跑动,滴落各处。
而地上泛着流光的神坠和精致的太极侠岚碟,倒像是垃圾一般,被丢在地上。
那场神坠试炼,希洹败了,炁门被重伤,这枚神坠,是为了弥补希洹元炁的不足。
破阵拾起它们,正出神着,却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争执声。
是申屠。
他是来……争取鸾天殿的。
希洹、你想抢鸾天殿?我不答应!鸾天殿是老师的!它是老师留给我的!
申屠抱着臂,神情高傲。
“抢?鸾天殿是玖宫岭的,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侠岚,能者居之。
更何况,左师老师就是被那个叛徒,被你的老相好山鬼谣害死的!”
希洹、你放什么狗屁!
希洹怒极,直接朝申屠攻去,可只是过了两招,就被申屠一掌重重地拍在肩上,踉跄倒退了好几步。
可申屠仍牢牢站在原地。
希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发白,耳畔边,申屠的话,无孔不入。
“希洹,你以为你还像以前吗?鸾天殿是玖宫岭最强的殿,而以你现在的实力,带不了。”
希洹、你胡说!鸾天殿是我的,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那我就把你打服为止!”
希洹还想再战,可弋痕夕和云丹及时出现,拉住了她。
弋痕夕希洹,不要再打了,你的……
希洹却狠狠拍开了弋痕夕的手。
阴沉的天,小雨渐渐,雨滴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希洹却显得尤为狼狈。
头发被浸湿,贴在脸上,雨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人。
周身却弥漫着一股孤寂。
云丹希洹…
希洹没应,倏而推开他们,奋力朝着远处跑去。
云丹希洹!
弋痕夕希洹!
希洹的身影渐渐没于雨夜,人声离她远去,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云丹和弋痕夕都想去追,但破阵却叹了声气,叫住他们。
“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