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必须选择

安安静静吃完刘耀文喂的一碗粥，夏怡洋摇头说：“我饱了，吃不下了。”　　刘耀文也不勉强，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毛巾，帮夏怡洋擦了手，将她背后的枕头取下，扶她躺好。

　　没有语言，两人间十分默契。

　　一举一动被那么契合，仿若天生一对。

　　“睡会儿吧。”刘耀文脸上虽没有笑容，情神却是十分温柔的。

　　“你为什么不答应桑桑的要求？”夏怡洋问。

　　刘耀文微怔，却没有马上回答。

　　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那样浓情，夏怡洋却在幸福里痛苦挣扎着。

　　她真的好害怕，她不愿意自己继续以这副惨不忍睹的样子面对他。

　　对于夏怡洋知道这件事，刘耀文并不感到意外：“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刘耀文将难题丢给她，夏怡洋眉头深锁，他在考验她吗？

　　“我觉得不要答应。”夏怡洋说得真诚。

　　“为什么？”刘耀文挑了挑眉。

　　“妈妈还在萧山手上，绝对不能让桑桑得逞。”水沼盈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刘耀文脸色沉了下来，可他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他更觉得自己问夏怡洋这个问题太莫名其妙了，他怎么会做出这样不知所云的蠢事？

　　刘耀文站了起来，他为自己问了她这个问题，感到羞恼。

　　见刘耀文要走，夏怡洋急急直起身来，唤住了他：“耀文。”

　　刘耀文没有回头，他甚至稿不清楚自己此时是怎样一种情绪。

　　“耀文。”夏怡洋又唤了声，朝他伸出手。

　　高大欣长的身躯仍站在那，一动不动，且没有转身的打算。

　　夏怡洋担心极了：“耀文。”

　　刘耀文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她，那样用力，几乎要将她揉碎了，镶入自己身体里。

　　感受着他散发出的恐惧，夏怡洋心剧烈抽痛了起来。

　　他陷入极端的两难之中，她懂他的心情。

　　答应了桑桑，萧山死了，就救不出妈妈。

　　不答应桑桑，夏怡洋撑不了多久了。

　　这种选择题太难了，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妈妈。

　　他宁可自己替他们去死，也不要做这样的选择。

　　夏怡洋伸出手紧紧回拥他，将他抱得紧紧的，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却帮不了他。

　　这样的无助和无奈，如同利刺扎入夏怡洋内心，痛到无法呼吸。

　　“耀文，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要答应桑桑，你要趁现在救出妈妈。妈妈这一生受了太多太多苦了，她已经被囚禁了整整十五年了，你不能再让她继续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夏怡洋字字恳切而刺心，如同利刃一下下剐着刘耀文的心。

　　他原本就压力很大，现在更是泰山压顶，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她为什么就不自私一点？

　　她可以要求他先答应桑桑的要求，等她活下来了，再慢慢谈其他。

　　性命比任何事都重要，妈妈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而她快要撑不下去了，她怎么还是这么懂事？

　　刘耀文更加用力抱紧她，抱得这个瘦弱的傻女孩。

　　她自己都性命难保了，还处处替别人着想。

　　她太令他心疼了，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夏怡洋的难受不比刘耀文少，只是，她替他难受。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痛苦中纠结。

　　两条路都是绝境，他们都不想选，却必须选一条。

　　夏怡洋感受手脚冰冷，有股莫名的寒气在体内升腾，漫延入周身四肢百骸，冷得瑟瑟发抖。

　　紧咬牙关，不想让刘耀文看到她的痛苦。

　　只是，寒气猛烈袭来，她真的受不了了。

　　好冷好冷好冷，她冷得脑袋都麻木了，忍不住往刘耀文怀里钻。

　　悲伤中的刘耀文猛然回神，觉察到了夏怡洋的异常。

　　忙要推开她，看看她的情况。

　　可夏怡洋将他抱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刘耀文又惊又急：“怡洋，你怎么了？怡洋。”

　　夏怡洋冷得崩溃，牙齿“咯咯”作响。只凭着一丝意识抱着刘耀文，不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她有种预感，此时的自己肯定异常恐怖。

　　“怡洋，让我看看你，看看你。”刘耀文的声音越来越急，用力推开夏怡洋，就见她黑紫色的脸上泛起一种惨白，连唇都白得吓人。

　　夏怡洋几乎失去了意识，她紧紧咬住唇，不让声音溢出口。眼睛半睁半闭，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刘耀文吓得魂飞魄散：“怡洋，你一定要撑着，撑着。我去叫遥姨，你千万不能放弃。”大声嘶吼着，边往外跑，边不放心往里看。

　　刚刚进入实验室的庄遥被刘耀文惊慌的声音吓到，放下调了一半的药，匆匆出去：“耀文发生什么事了？”

　　刘耀文二话没说，拉着庄遥往夏怡洋的病房而去。

　　从未见刘耀文如此惊恐万状的样子，庄遥心“咯噔”往下沉。不再多问，配合着他的脚步匆匆而去。

　　当他们进来，夏怡洋正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仿佛处于极寒之中，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眼白往上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僵了。

　　庄遥一见，大惊失色，来不及解释其他，忙命令刘耀文：“怡洋毒发作了，你快把她抱到床上去，快。”

　　刘耀文从震惊中回神，忙弯腰抱起夏怡洋。

　　庄遥冲回实验室，拿了颗药冲回来。

　　“快，把这颗药给怡洋服下。她现在产生了幻觉，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快。”庄遥催促着，只是，夏怡洋冷得失去了意识。

　　由于太冷，她牙关紧咬，刘耀文根本就撬不开她的嘴，更无法将药喂给她。

　　刘耀文不假思索，将药丢入自己嘴里，嚼碎了吻上夏怡洋的唇。

　　她牙关咬得特别紧，刘耀文怎么都撬不开。

　　见此情况，庄遥也十分着急，可她帮不上忙。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

　　终于，在刘耀文的不屈不挠下，夏怡洋牙齿松开了一条缝。

　　刘耀文忙将口中的药喂给她，似是尝到了苦味，夏怡洋抗拒着，牙齿重重咬住，为防止她再度闭紧关牙，刘耀文用舌头顶着。

　　夏怡洋狠狠一咬，腥甜的味道漫延口腔。

　　刘耀文并不在乎，仍是尽力将药喂她。

　　浓郁的铁锈味让夏怡洋短暂回神，刘耀文见机不可失，将药喂入她嘴里。

　　这一次喂药堪称惊心动魄，庄遥看得一颗心揪得死紧。

　　可她什么忙都帮不上，突然有些恨自己的没用。

　　她连这种毒都解不了，她凭什么解蛊？

　　庄遥很沮丧，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又迷茫。

　　吃了药的夏怡洋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刘耀文将她抱到床上，让她躺好。

　　焦急的黑眸在她脸上巡视：“怡洋，怡洋，你好点了吗？说句话，好吗？”

　　其实，夏怡洋已经恢复意识了，只是，她还说不出话来。

　　她想告诉刘耀文，别担心，她好好的。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连一个让他放心的表情都挤不出来。

　　“遥姨，你快来看看她，她怎么样了？”此时的刘耀文惊慌失措，如同未经世事的毛头小伙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庄遥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刘耀文的感受，坐在夏怡洋身边，抓起她的手，给她把脉。

　　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毒素暂时抵制住了，但撑不了多久。”她必须说实话，每一分的隐瞒都有可能令夏怡洋陷入万劫不复。

　　“我去找桑桑。”刘耀文下了决心，不管怎样，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夏怡洋去死。

　　相信妈妈知道了，不会反对他的决定。

　　她是那么疼爱怡洋，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