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湖面无风如镜倒映着亭阁。四片翠绿圆叶,尽是斑驳日光,颜淡舒舒服服地伸展开花瓣,怒盛堪比烈焰熊熊燃烧的金乌。
日出而放,日落而收。浑浑噩噩,颜淡仿佛回到了做花,未开灵识的那会儿。
无忧无虑,依靠着姐姐芷昔多么幸福啊!
颜淡歪头贴贴,却不见大白花婀娜多姿的身影,也觅不到那抹区别于自己的淡淡冷香。

芷昔

芷昔
她茫然地唤了两声。
芷昔跑哪儿去了?
从未与双生姐姐分离,颜淡难过地耷拉下了所有花瓣。
花蕾贴近明净的水面,顾影自怜。

颜淡

颜淡
两声急切的呼唤。
眼前朦朦胧胧,黑色身影挺拔。颜淡花脑嗡地一声响。

余墨

余墨
欢天喜地扑向黑色瘦削身影。

你复生,好了吗?
黑色身影化作青烟消逝,颜淡看自己扑空了的怀抱。

余墨,余墨,你去哪儿?
旋即跌到地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别走。
泪水湿了双睫,浸润了巴掌大的小脸。暴风雨打过一般。
哭到声嘶力竭,眼前一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映入眼帘。

颜淡,你怎么了?
这双眼睛充满了慌乱。
颜淡微微一笑。

我没事,朝澜。
眼角微有凉意,颜淡抬手拭去。

没事?
朝澜很是狐疑,抬手端来一只青瓷碗。

这碗醒神安魂的药喝了。
颜淡看这只碗发呆。碗底游曳的青鱼,是那么地熟悉。

你也太胡来了。
朝澜用青花勺舀起明黄药汁抱怨。

拿自己的妖元开玩笑,无论如何,也不能。
颜淡抓住朝澜握汤匙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能伤害余墨的,不能,怎样都不能!

嗯。
朝澜信服地点点头。
颜淡背靠雕花床栏而坐,闭上眼睛。

余墨,他好了吗?

嗯,好了。
朝澜一脸勉强,颜淡霍然直起身。

我要去看看他!
说罢,翻身下床,往门外走。

穿上鞋。身子才刚好了一点。
朝澜提着淡粉绣花鞋在后面追。
出院子迎面撞上天曜。

颜淡,你去哪儿?
他提着一只瓷罐问。颜淡闻出瓷罐里的药味,和朝澜端给她的一模一样,便道。

是你在替我煎药吗?
天曜拉她。

颜淡,你也太不叫人省心了。快回去躺着,妖元还未稳固。
说着,掩唇咳嗽一声。颜淡看他面色有异,拉过他的手,拿出掌心绣帕展开,竟然有一团血渍。

你伤得这么重,还替我煎药。
天曜夺过她手上的绣帕,无所谓地道。

有一味药啊!要以至阳之火煎熬。
颜淡看着他湿了眼眶。

你也太讲义气了。
天曜拉她。

你大病初愈,进屋躺着吧,别到处跑了。
颜淡眉头一皱,拽住天曜的胳膊。

余墨,余墨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天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颜淡正疑惑不解。

担心余墨哥哥,也得先把鞋穿上啊!
朝澜提着绣花鞋追出来。颜淡不理,继续与天曜道。

快,快带我去找余墨。
天曜看她脚上单薄的罗袜皱眉。朝澜恼怒,递上一只青花瓷碗。

还有药,必须得喝了。
天曜俊脸一沉,定定地将颜淡望着。颜淡被看着,头越压越低。
这些与余墨相比,有甚重要的?只是面前之人的眼神,让她生不出一点违抗的心思。
颜淡先接过绣鞋穿上,再端过瓷碗,仰头一干而尽。
而后,翻转空碗。

都喝完了,一滴都没有浪费。快,快告诉我余墨在哪儿?
天曜看她眼神高深莫测。

颜淡,要好好照顾自己。

是啊!爱你的人,肯定希望你能好好地爱自己。
朝澜附和。
颜淡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了!
灵龙天曜受她姐姐芷昔之托,对她照顾有加嘛!

快告诉我余墨在哪儿?
这两人打哑谜,她快要崩溃了。

随我来!
最后,还是立在门槛前的天曜开了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