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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记忆中的林东阳

all文:失落了的太阳

“生活总是来来往往,千万别等来日方长。”

“就像是一颗寂静的星星,微光在漆黑的夜幕中独自闪耀。”

——马嘉祺

(十一)

夜黑风高,万家灯灭,苍穹上乌云沉沉,不见有月亮,只有天际几点仅存的星光,闪烁着微弱光芒。

在黑夜里,路灯照在地上的光芒汇聚,宛若被清水盛起的银河。男孩是行走在远方游离的黑影,在灯火与车光中穿寻,身前是白昼。从黑到白,似乎只在一梦之间,可是这一梦,不会短。

太静了,静得他不敢回首观望漆黑一片的长巷。

刘耀文呼了一口气儿,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鲁莽冲出来的决定。

他不是胆小的人,只是夜盲症的作用,让天生勇敢的刘耀文摸不清前方的路。

他走的很慢很慢,仿佛纯粹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特意等什么人。

马嘉祺
马嘉祺

林东阳……?

狭隘的巷子,后背突然响起的声音清冷温润,如清澈的溪水,洗尽一切尘埃,柔柔地流淌;又如春风,柔和的,有着淡淡的芬芳,令人沉醉。

莫名的熟悉。

刘耀文怔愣地转过身,对上了一双错愕的眸子。

夜色中,男人胸前的戒指随着风轻轻摇曳,隔着衣衫碰撞着肌肤之下的心脏。它泛着幽幽的光,冷得夺目。

刘耀文静下心来,后退一步,拉开了和眼前之人的距离。

刘耀文

不好意思先生,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林东阳。

刘耀文

刘耀文向上拉了拉口罩,幽幽灯光打在脸上,本阳光的眉眼刹那间有些疏离的陌生感。

可是背影太像了。

马嘉祺不止一次看见过林东阳留在记忆中的背影——少年气的,意气风发,恣睢肆意,如酒如歌,令人心驰神往。

马若涵
马若涵

嘉祺?

未等马嘉祺回神,巷口转来的一个身影牵扯住了他的衣角,绊住了他想要上前的步伐。

只见来者长相甜美,五官精致小巧,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却又为她添了分狐狸般诱人的媚态。

——像被上帝吻过的天使,美得摄人心魄。

饶是从小在颜圈长大的刘耀文心底也是藏不住的惊艳。

马若涵
马若涵

你怎么来这儿了?

见马嘉祺没有要回话的意思,马若涵的视线才一错不错地落在了刘耀文身上。

眼底波光潋潋,她皱着眉,敛去上圈人独有的高傲姿态,语气并不是很好。

马若涵
马若涵

阴魂不散。

马嘉祺
马嘉祺

姐。

马嘉祺拉住马若涵,目光落在前方,却并未离开。

马嘉祺
马嘉祺

我认错人了。他不是林东阳。

刘耀文眼底坦荡,马嘉祺再未从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眸子里窥见半分他想看见的东西。

——林东阳对他满眼的依赖与亲近。

刘耀文不是他的林东阳。

认识到这一点,马嘉祺难掩落寞。心里如打翻了调味盘,像烟花一样纠缠不清,像烈日一样乏味,像噩梦一样惊恐,像寒冷一样烦恼。

马若涵
马若涵

怎么可……

我都看出来了,你又怎会认错林东阳?

当初,你最爱他了不是吗?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叫马嘉祺,医学院的学生。

马嘉祺打断马若涵的话。

刘耀文

刘耀文。我是……帝都的学生。

刘耀文
马嘉祺
马嘉祺

刘,耀,文……

马嘉祺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刘耀文”三字刻入自己的骨髓,铭记一生。

我可以……有幸再认识你一次吗?

刘耀文。

—回忆—

“我叫林东阳,很高心认识你。”

“马嘉祺,医学院学生。”

“那我……我就是帝都优秀学子。”

记忆中的少年穿着洁白的衬衫,乌黑的发从指尖溜走。男孩儿干净地笑着,柔软得像片不谙世事的云。

马嘉祺心下漏了一拍,随之而来,如鼓点般猛烈的心跳拽着一向以冷静自持的马二少爷越陷越深。

直到,林东阳卷着他妈甩下的五百万,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骗财”“骗色”“怀有目的”……

所有不好的词汇与初见时林东阳温暖的笑容相交汇。

若真是如此,马嘉祺认了,他只想要林东阳回来,他什么都给。

他只是想听林东阳亲口对他说。

这是场豪赌,但马嘉祺愿意搭上他这条命。

——换他一句欣喜。

—回忆结束—

马若涵
马若涵

马嘉祺,走。

马嘉祺被马若涵拽走时,刘耀文没有看到马嘉祺红了的眼眶,马嘉祺亦没有看到他脸上差点绷不住的泰然自若。

刘耀文撑着墙,讲真,他从未想过会在帝都重新遇到马嘉祺。

帝都那么大,皇城那么大,世界那么大,为什么那么凑巧就相逢了?

他合上眼,周身气质仿佛在瞬间就冷冽下来。

马嘉祺应该好好在皇城当他的贵族少爷,或在医学界混得风生水起,享受所有人的赞誉。他们的生活本不该再有所交集,他也不想再拖马嘉祺下水了。

刘耀文

敖子逸,出来。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旧情人相见,我看你心情不是特好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敖子逸慢慢悠悠地晃荡着腿,翻下墙。

一个“滚”字卡在喉咙口,最终还是没有蹦出来。

罢了,刘耀文清楚敖子逸是什么人,若他脑子一热,真带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滚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敖子逸
敖子逸

怎么,跟严浩翔订婚也是你局中的一环?

见刘耀文没有说话,心知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敖子逸偏偏想要犯这个贱,在太岁头上动火。他凑到刘耀文眼前,笑意明媚。

——欠得很。

刘耀文冷嗤一声,不去看他。

刘耀文

赵秀芸想把我卖给严家,我便遂了她的意——再砸了她的脚。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你还真是,把严浩翔当枪使。

敖子逸向来佩服刘耀文的手段。有人愿意当匕首,有人甘愿当子弹,而他只是手握棋子,布了全局,在后坐享其成。

刘耀文

严浩翔又不是傻子,若他不愿意,他能进入我这步棋?

刘耀文

夜色弥漫,刘耀文燃起一根烟,将烟盒丢在敖子逸身前。烟雾缭绕,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尼古丁的味道。他夹在指尖的烟却迟迟没有递到嘴边。

他这盘棋下得大,却给了所谓“棋子”绝对的自主权。刘耀文自认为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却也并非狠到那种境界。

周遭一片寂静,刘耀文眸光一闪,瞥向墙角的那抹残影。不过一瞬,他若无其事般的收回视线。

刘耀文

对了,你这么远来找我,王俊凯那边有消息了?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嗯哼~

敖子逸将烟盒塞进口袋,也学着刘耀文的模样,长腿一迈,跨坐在巷边的木箱上。

敖子逸
敖子逸

他说,他同意将禁卫军调给你,前提是你得用这些年在帝都积攒下来的势力,护他弟弟周全。

怕刘耀文不理解,敖子逸又补了一句。

敖子逸
敖子逸

他弟弟近期在帝都接了个单子,大抵是王俊凯想要给王源造势。

刘耀文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全然没了之前在饭局上那副阳光活泼的样子。

刘耀文

这位爷可真如传闻所言。

刘耀文

刘耀文被烟呛到,偏过头咳了两声。他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

刘耀文

——是个弟奴。

刘耀文

他把头向后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沾染了分别样的颜色,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坐没坐相的敖子逸。

——像是传说中摄人心魄的妖精。

刘耀文

把这么宝贵的弟弟交给我,他放心?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王俊凯说,你惜命,想必不会从中作梗。

刘耀文

他可说对了。我胆小的很,那便……依他所言吧!顺便,暗中联系一下“十一”,看他怎么说。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明白。

巷子尽头人影晃动,混杂着几声蝉鸣——随后又回归寂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良久,见刘耀文仍没有继续开口的样子,敖子逸开口提醒道。

敖子逸
敖子逸

他走了。

刘耀文

我知道。

刘耀文

刘耀文按灭手里的烟,轻笑一声。

刘耀文

配合得不错。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你故意把卧底的消息放出去,不怕小极被发现吗?

刘耀文

张极一身功夫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比起你可让我放心多了。

刘耀文

没有理会刘耀文的夺笋,敖子逸现在是真的担心张极在王俊凯手下搞不定有被发现的危险。

可身为手下,他没有资格过问刘耀文的决定,只得再旁敲侧击了一句。

敖子逸
敖子逸

但我听说,他最近和王俊凯手下的一名死士走得特别近。

刘耀文

张泽禹啊?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昂。

刘耀文

那孩子心细,身手也不错,我不在张极身边,必要时他还可以救张极一命。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你不反对他们交往?

敖子逸心中惊讶,要知道,刘耀文眼里可向来容不得沙,又怎会接受自己手下的人和对头那边的死士有染?

刘耀文

反对什么?哦,对了,忘告诉你件事。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啥?

刘耀文神秘兮兮地凑到敖子逸耳边。

刘耀文

张泽禹也是我这边过去的人。

刘耀文

……

敖子逸
敖子逸

你是真行。

敖子逸就差给刘耀文鼓掌了。敢在王俊凯这尊大佛面前光明正大地插两个人进去,怕是只有刘耀文这个自诩“胆小”之辈做得出来。

刘耀文

谢谢夸奖。让你送出去的东西怎么样了?

刘耀文
敖子逸
敖子逸

我办事儿你得放心啊!

敖子逸臭屁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微风轻拂,露出一双明媚的眼,在夜中闪着狡黠的光。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追问着。

敖子逸
敖子逸

但你若想牵制王俊凯,对王源下手即可,为何要大费周章地搬来易烊千玺?

刘耀文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灯暗了,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情绪。

刘耀文

如今皇城王俊凯独大,若易烊千玺继续扶持王家,我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被动。而易烊千玺虽说负有“看透世间人”之名,却独独看不清王俊凯的心,既如此,我便帮他个忙,做个顺水人情。

刘耀文

敖子逸了然笑着,撑着头,穿过路灯洒下的薄纱,看那遥不可及的漫漫际涯。

敖子逸
敖子逸

易烊千玺一定想不到,他这是掉进了第二个王俊凯的套。

刘耀文笑道,不理会敖子逸话中的揶揄。

刘耀文

我比不得他的好手段,顶多以牙还牙罢了。

刘耀文

但其实,敖子逸心里清楚,能拉垮王俊凯的方法有很多种,例如说王源,例如说皇城同样贵为世家的马家。

刘耀文丢掉了一把最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的枪,而选择最容易走火的一把——他大抵是真的不打算和马嘉祺继续纠缠下去了。

他的棋子可以是所有人,但独独不能是马嘉祺。

刘耀文自觉是被人扯下天空的太阳,而马嘉祺不一样,他仍是受世人敬仰的床前明月,不容亵渎。

清风霁月,马嘉祺该永远皎洁。

至少在刘耀文心中,在林东阳心中,永远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