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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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有老下有小这些年也帮了我不少，远房亲戚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怎么可能让他放下家里的话计来照顾我这道理我懂

外婆也懂我笑了笑说：“不会的姨你当时愿意来签字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没事儿你忙你的吧我给外婆打电话”

表姨的声音有些愧疚：“也没帮上什么忙对了忧小龙你看病的钱够不够我给你转点过去”

我连忙拒绝：“不用了表姨我开了个摄影工作室手上有钱的”

表姨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钱要是不够一定跟我说别一个人弊着啊”

明明她看不见我却不由自主的点头：“谢谢表姨，我生病的是你替我保保密，我不想外婆又成为十里八乡可怜的对像”

爸爸妈妈出事那年我还小没什么印象唯独记得满屋满院的白色里外婆哭的那样惨乡亲们扶着她眼神里都是怜悯对要强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密不透风的同情有时会想让人逃离

表姨的电话挂断了我打给了外婆，浮夸的彩铃响了没几秒电话就被接起了：“喂，优优啊”我没忍住，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哭了我真没出息，我顿了几秒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哭音然后才说：“是我，你吃晚饭了吗”

电话那别隐约传来了列车爆站的声音，列车到站杭州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外婆的声音就在这爆站声牛清晰的回答我：“吃了，今天煮的萝人汤蛮好喝的”

骗子我说：“你别骗我了你来杭州了是不是”她叹了口气：“是”我回：“你是怎么跟着上车的你明明都不识字”

外婆就笑：“我不识字但我会问啊，卖票的同座的一看我是个乡下老太太知道我没文化对我可耐心了旁边那小伙子看上去跟你差不多大，他还分我一杯方便面呢”

我用手蒙住眼睛说不出话，她安静了片刻又说：“忧忧啊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外婆呢你知不知道我一路都在想，我们家忧忧一个人在杭州她一贯挑食又怕疼现在生了病有没有人照顾她，她会不会偷偷掉眼泪”

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一秒我手忙脚乱按下静音键这样就能让她听不见我怎么也厌不住笑声，少有人来的长廊角满里夕阳落进了最后一丝余晖，我站也站不住扶着窗框失声痛哭

外婆留在了杭州，其实如果不算病灶转移带来的剧感痛感的话，我在医院治疗的日子不算太苦，医院附近有个爱心厨房

只需要交几元钱的燃气费就能使用锅碗瓢盆

外婆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逛遍杭州的菜市场，明明语言不通但她总能买到最新鲜的鲫鱼只撒一点点盐给我煲浓的鲫鱼豆腐汤

而美食之外的很多回忆总是带点糖的，化疗当然是很让人难受的，夏天都舍不得晒黑的皮肤一上化疗就被烤焦了

掉头发也很让人苦恼来着，你们都知道吧每逢考试季女大学生宿舍里常听见的哀嚎是我又掉头发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可真是发了塞呀，当时也就是几根几根的掉现在是成把成把的掉

枕头上床单上地砖一个触目惊心全是我的头发趁病情还没严重到耽误我行走的时候我去附近找了个理发店跟理发师说：“我要剃光头”

要想当初我从长发剪成短发，发型师都要小心翼翼问我是不是失恋了但现在，我说我要剃发光头，理发师眼皮也不抬淡定的指了指价目表

剃光头25元可能是见怪不怪了，毕竟开在医院附近又是一家开了10多年的老店，这样想真是又好笑又心酸

剃刀光落第一缕头发的时候我闭上了眼，在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已经亮的能反光了，我站起来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光头，其实这会儿只是觉得有些新奇来不及感伤

但当我转过身看见外婆蹲在地上正在捡起我的落发的时候，忽然觉得心口被扎了一下“这么好的头发”他念了一句一缕一缕全都小心收进怀里

理发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后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丝带递给外婆：“等熬过这阵你家姑娘的头发肯定还能长这么长”外婆垂着脑袋重重的一点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