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女儿

这个缘分属实让沈长生惊讶了一下，下一秒，一个破布鞋打到了这个小孩的后脑勺，一个手里拿着酒瓶的男人走了出来，张口就是破口大骂，可见是正在气头上。

“你个傻妞怎么还没煮好？你娘还等着吃呢，不吃，哪来的奶喂你的弟弟？给你些钱，顺便给我打壶酒。”

他抬头看到了衣着干净的沈长生一行人，一看就很有钱，一句脱口而出的话，让沈长生惊讶在原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仿佛是想确认这真的是亲生的吗？

“你们？要买这傻妞吗？”

“要买对吧？好说，十块钱，就一张圆大头，她弟弟没奶吃了，她娘也需要营养。”

这个脏兮兮而且瘦骨伶仃的孩子还是个女孩，沈长生还未开口，这个男人就已经将她推到她的面前，而她也不反抗，就站起来任由那个男人推搡他，任由别人用目光打量她，签一个包身工也有20块钱，那包身工在代工老板眼里，包身工就是可以榨取血汗钱的牲口，一辆黄包车也值个百来块。

沈长生侧耳听到了屋里属于婴儿的哭闹声。

“这个价格成，妞儿，你叫什么名字？”

“招弟。”

“我可以给她改名字吗？不改姓的。”

“这个！要加钱！”

沈长生从口袋里拿了两张圆大头给他，一双眼睛盯着他那张谄媚的脸，他接过这两张钞票后，装样子一样辩了一下真假。

“您说要叫啥名？”

“你姓啥？”

“我，回秉这位老板，我姓顾，顾家的顾。”

“那她以后叫顾己，自己的己。”

“好，就叫顾己，连说叫啥就是啥，叫顾铁锤也行。”

领着她出了这个稍暗的小巷后，才与她说话。

“老板，你糊涂啊，这买了之后，你想起什么名不行？还给那老东西加钱，便宜他干啥？”

“我知道，来福叔，你安排一些她能干的活，十二三岁能干的活不少，给他洗干净了，再安排一套体面的衣服，我们商行里的人，衣着要体面，还有以后我换你阿己，你不叫什么招弟，我刚才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阿爹说，出钱买我的人，可以让我吃饱穿暖。”

“如果那人是要把你买来做小老婆冲喜呢？”

“能吃饱穿暖就行……”

顾己就这么跟着刘嫂干活，刘嫂是家里的女工头子，管理着其他女工，也算是个管事的，生活在府里的顾己明显的白胖了起来，出落的也越发水灵，刘嫂以及家里的工人都挺喜欢她的，上了两年学，学习成绩也挺优异的，她很会看人的情绪行事。

“老板！老板！出事了！”

“来福叔，什么事啊，这么慌张？你先喘口气，慢些说。”

“那红头鬼开枪杀了十几个人，外边有人游行什么的，那巡抚为了镇压又打死打伤了不少人，阿己也在里头，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转头她就不见了。”

沈长生放下报纸，飞快地穿上外套，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