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露喊完他后,倒也没有方才那般生气了,反而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的不对。
于是林昭露红着脸问道:“不说这些了,先让我看看那剑。”
祁渊抬手,林昭露就紧接着顺着他的手看下去。
他手中所握的剑其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第二张符纸也的确稳稳地贴在了剑刃之上。
林昭露刚想用手去撤那张顽固的的符纸,却被祁渊突然挥下的剑刃吓退。
她就这般清楚地看到了他执剑,从林昭露的大腿边狠狠劈下去。
“你……”林昭露倒吸一口冷气,刚想严肃质问他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时,便忽然发觉到自己的腿上似乎又恢复了力气。
林昭露这才想起来,林昭露的大腿刚刚因为那怪物而无法动弹,原来祁渊方才是为了帮助自己啊。
这么一想心里确实有些感动,于是她及时收了嘴。
祁渊站定,劈完后腿上那妖力后剑上的符纸随之飘到地上。
林昭露貌似已经能够猜测出什么——这符纸不将妖力除尽,大概是不会失去作用。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祁渊后,祁渊只淡淡点了头后便跑到了屋外。
虽然就这样被他敷衍了不太爽快,但林昭露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看到院内那具黑紫色、面部被妖怪撕扯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之后,林昭露不由得捂住了眼睛。
此人的身体被那怪物折磨得要比祁大公子被折磨的程度,要严重得多。
这个样子还怎么辨识啊,林昭露悄悄躲在祁渊身后,因为地上这尸体身上所散发的气味实在令林昭露无法忍受。
“由让先生……”祁渊的嘴中缓缓划出了这个名字。
林昭露打心底里的佩服他,便捂着嘴问道:“你怎知这是由让先生的?”……这具尸体上,此时哪还有脸这一说。
祁渊蹲下身子,从尸体旁的空地上捡起了一串环状银器。“这是他布阵所用的法器……照这般看应是他还没来得及布阵就遭遇了不测。”他的声音能听出一丝哽咽。
他答完又拿起由让身旁的一个包裹,里面布阵所需的其他法器果然都还是未动过的样子。
林昭露想要说些安慰他的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祁渊默默地从祁府库房中抱出一帘草席,然后将由让先生小心包起来。
“你要做什么?”
“我要安葬由让先生,他遭遇不测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是我所造成的。”祁渊眉头皱的很紧,心中是有着很多的苦吧。
“他历经人事三十余年。上无老,自己未曾娶妻生子。所以除了林昭露,是没有别的人能够为他安葬的。”
“我和你一起去。”听罢林昭露对由让先生亦产生了同情之心,也是真心想帮助他,于是林昭露便和祁渊一同将由让的物品收入他的草席之中。
“等等……”祁渊叫住林昭露,他让林昭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自己草草地敷了药膏之后,两人就推上载着由让先生的木车出了门。
祁渊为了不过于引人注目,特地挑了从祁府后院出门。
但是他们刚刚露脸,便有人指着林昭露们议论纷纷。
“祁家真出了事啊——听说白天是大公子被害,祁府上下都乱作一团了……”
“白天出了事这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方才听买包子的李大头说他家刚过黄昏就有人一直在里面哀嚎,那叫声把他个大汉都吓跑了……”
“这……这俩人现在运出来的不会是死人吧……”
“说不准那,还有人与林昭露说祁府赚了脏钱所以引来了妖怪……”
林昭露看着他们的那副样子,心中愤愤不平:这些人怎么全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之辈。
不过林昭露自知光心里生气还是没有用的,还是得看看本家的公子哥该怎么应对。
林昭露与他对视后,便立马了解他的意思了——他不想管。
于是她们俩就这般推着载着由让先生木车,沉默地从聚拢的人群中穿梭离开。
等到出了巷子,林昭露实在忍不住心中愤怒,便开口问他:“他们那么说,你不生气吗?”
“当然生气,”他苦笑道,“经商人家从来都不是讨喜的主,他们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我们家早就习惯了。”
“……”
他看了林昭露一眼,而后继续方才的话:“况且我的父亲母亲都去往南方了,他们即使说什么都不会打扰到二老,所以为什么要理会他们呢。”
林昭露觉得他说的对,但是细细一想刚刚他的话,林昭露便又急得蹦了高:“什么意思?你的父母都离开了,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啊?”
林昭露想不通,明明有条件离妖怪远远的,怎么还要傻乎乎地待在此地呢。
“下月我有科举考试。”祁渊答。
林昭露奇怪了,虽说这考试准备了十年的确不容易,但也不至于比命还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