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马嘉祺体内的毒素似乎一直在发作，一到夜晚就会特别难受，海洛因与其他的毒素不同，一次就能上瘾，且很难戒掉。

　　马嘉祺的身体从小就不好，现在又经历了这样的变动，情况肯定是不容乐观，医生说至少在未来的三年里，马嘉祺的情况好不了。

　　三年后。

　　“阿程。”马嘉祺刚睡完午觉，发觉身边人早已不在。要不是被子里还有他的余温，马嘉祺差点以为这是一场梦。

　　“阿程？”马嘉祺走到门外，见客厅里有一些物品散落在地上，大门半开。马嘉祺走到楼下，桌上摆放着两个杯子，一个杯子里的水还有温度，另一个杯子里的水倒在桌上，零零星星的水渍一路蔓延到门外。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丁程鑫离开了这栋房子。或者说，他被绑架了。

　　十分钟后，警察来到了这片区域。

　　“马先生，您确定您说的话句句属实？”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小的警察在听完马嘉祺的陈述后开口。

　　“我无法确定我的爱人是否真的被绑架，但是我可以确定我的爱人绝对不是出于自愿而离开这片区域。”马嘉祺的语气中透露着焦急。“警察同志，你也知道我的爱人在三年前同样也遭受过一场绑架，而那场事故的始作俑者在一个月前也刚刚出狱。我在想，这三年来一切平安无事，怎么他一出狱就……”

　　“我也在怀疑这个点，不过马先生您先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调查出您爱人的所在地。”年长的警察也看出了马嘉祺内心的煎熬。

　　过了几分钟，那位警察告诉马嘉祺，他找到了丁程鑫的所在地。马嘉祺一看警察递过来的电子地图，只感觉心脏抽痛，呼吸困难。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正是上次的那个小屋。

　　“马先生？请您冷静下来，和我们一同去营救丁先生，谢谢。”年长的警察看出了马嘉祺内心的情绪，他知道马嘉祺也不好受，可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蒲望海边的小屋。

　　刚走近木屋，就听见了微弱的哭泣声。马嘉祺做了个手势让警察们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阿……程？”马嘉祺看到了一副这样的景象，丁程鑫蜷缩在房间角落，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星星点点的血迹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凄惨。而黑暗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坐着一个人，和三年前一样的场景。那个人穿着黑色风衣，大大的帽子遮住他的眼睛，只不过这一次他似乎没在笑。

　　“你怎么来了？”男孩站起了身。还是陈延，马嘉祺将这件事归为意料之内。

　　“你说我怎么来了。”马嘉祺尽量压下自己语气中的愤怒，心平气和地和陈延说话。

　　“你的爱人，似乎一点都不抵抗我呢。或者说，他抵抗不过我。”陈延迈着长腿慢慢走过来，那张与世隔绝的脸本就生的好看，半明半暗之间竟有些异样的美感。

　　“你混蛋！”马嘉祺急火攻心，一巴掌狠狠甩在了陈延的脸上，白皙的脸庞立刻浮现出一道道红痕。门外的警察多次想要破门进来，都被马嘉祺的手势给挡下了。

　　“我混蛋？你爸当年不也是这样对我妈的？当时你就站在旁边，你看到她那个样子，马嘉祺你为什么不上去救她？”陈延冷笑着，眼中透露的全是不屑，“我现在只不过是把当年的办法用在你的爱人的身上罢了。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

　　“我救得了吗？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你妈那个样子是为了谁？如果没有你，你妈甚至都不会认识我爸，今天的这一幕也不会上演。”马嘉祺被气笑了，耐着性子和陈延解释。

　　“那……父债子偿，你今天是不是也应该替他还一笔债？”陈延的嘴角荡漾着渗人的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针管，期待的轻咬下唇，“这是升级版的，比第一次的药效更大，至少加上你的病，能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里。”

　　陈延拉起马嘉祺的手臂，趁马嘉祺还没反应过来，将冰冷的液体注射进了马嘉祺的体内：“这是你欠我的。”

　　门外的警察冲进来，将陈延按在地上。液体涌入血管，和三年前的感觉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身体明显感受到了不适。

　　“阿程……你没事吧？”马嘉祺的气息已经弱了很多，却还是可着劲儿走向丁程鑫。丁程鑫感受到马嘉祺的接触后，颤抖着躲开了马嘉祺：“别碰我，脏。”

　　马嘉祺强制地抱起丁程鑫，他感觉到丁程鑫在颤抖，他在害怕。警察们压制着陈延往门外走，那位年长的警察留下来问马嘉祺：“马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谢谢。”马嘉祺沙哑地应声。

　　警察开车把马嘉祺和丁程鑫送回了家，马嘉祺让丁程鑫去洗澡，自己则来到楼下和警察谈话。

　　“马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警察略带关心地开口。

　　“我想我应该也撑不了太久了……大难怎么可能不死……”马嘉祺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不适，扶着额慢慢坐下。

　　“那……您的爱人？”警察自然也是知道马嘉祺和丁程鑫的关系，也知道马嘉祺对于丁程鑫的感情。

　　“阿程他……要是知道我走了，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呢。”马嘉祺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马先生，我想您有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关于您的爱人，我们警局这里会联系上级为他调配一些资金过来。”警察见马嘉祺这个样不禁有些动容。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不过我相信阿程他可以处理好自己生活的一切，而且在我走后我手上的资金也都属于他，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马嘉祺神色凝重道。

　　“那也希望您和您的爱人都能好好的，如果您或者您的爱人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那么您可以找我们警局，我们尽力而为。”警察真心地祝愿道。

　　“嗯，我们都要好好的。”马嘉祺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过分的情绪。

　　“那马先生，我就先走了。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对本次事件进行调查的，都可以来找我。”警察抬头见窗外的天色已晚，便离开了。

　　“我送送。”马嘉祺站起身来，跟着警察走出门。

　　警察走后，马嘉祺回到客厅里等丁程鑫。等了很久也没见丁程鑫下楼，马嘉祺有些担心，便上楼去查看情况。

　　“阿程？”浴室早已没有人，丁程鑫也不在他和丁程鑫的房间里。马嘉祺略加思索，走向了他一开始给丁程鑫安排的房间。

　　丁程鑫果然在那里。他抱着腿蜷缩在窗前，窗外的月亮没有被云遮挡，很惨白的一轮。马嘉祺慢慢走过去，手放上丁程鑫的肩膀。后者感受到他的接触后，急忙往旁边挪了挪:“别碰我，我脏了……”

　　“让我抱抱。”马嘉祺从后面搂着丁程鑫的腰。

　　“别碰，很脏的……”丁程鑫说到这里，忍不住抽泣起来。

　　“不脏，抱抱就好了……”马嘉祺紧紧地抱着丁程鑫，可说话确是越来越没有底气。“早点睡吧，睡一睡就好啦，明天还要去警局呢。”

　　“嗯。”丁程鑫应声，任由马嘉祺把他抱回房间。

　　等丁程鑫睡下后，马嘉祺轻轻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到阳台，独自一人面对着惨白的月亮。此时无人打扰，夜色微凉，少年站在月亮前，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颗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