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专挑方钦一众人放炮,雁王李旻这方的人却完好无损,可见安定侯往哪一方倾势,一众大臣又盘算着,是否需要投靠雁王。
沈易替顾昀憋屈了这么些年,这一个月顾昀算是前所未有的开了修罗场大杀特杀,杀得天子都闷着头不敢多说,他在一旁憋笑憋得差点撅过去。
如今李丰下逐客令。两人也终于可以离开这乌烟瘴气得令人窒息的京城。
只是,顾昀明显还是不大高兴。
沈易能不知道吗?还不是没见到日思夜想的雁王殿下,两人本就聚散离多,一人在边陲,一人远在朝堂,一年能见上两三次都是多的。
翌日则要离京,沈易到侯府看了顾昀一眼。人卧在院中的……不知什么结构的卧具上浅眠。
这卧具极其简易,沈易自诩见多识广,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就是一张料子极好的布匹两端凿了几根结实的麻线,然后拴在两棵硕壮的古树中间。轻轻推一下,晃得慌!
顾昀闭目养神,并没睡着。沈易进园他就察觉到了。
“别用你参观猴子的目光看着我,小心我抽你!”
沈易晃了晃这卧具,顾昀也跟着摇摆起来,他不爽的睁开眼。
“手欠吗你?”
“这什么啊。也不嫌睡上面晃得慌。”
顾昀起身够着拨开他的手。
“关你屁事!我乐意。”
沈易收回手。
“子熹。”
他似乎不知怎么表达,喃喃着喊完顾昀就没了后话。
顾昀懒得搭理他,沈易说不出后文,他当没听见。
最终那老妈子也没说出什么,在侯府蹭了顿饭就离开了。
一月来,断断续续又下了几场大雪,雪花缀在枝间,化成水滴下,夜间凉风阵阵,烛火被这风吹得忽明忽灭。
顾昀解了氅衣和外衫,掀开被褥躺上床,睡意朦胧间。
“咯吱。”
大敞的木窗被风吹得作响。
顾昀意识被这声响惊得清醒了些,再次昏沉前,敏锐的听到一道呼吸间的唤气,他在黑暗中睁眼望去,没有琉璃镜,看不大清。只依稀看到来人一袭黑衣,长发束成马尾,长得…………
顾昀一顿,果断闭上眼,还翻了个身背对长庚。
长庚站了半响,没有动静。
顾昀暗骂这小兔崽子还敢怄气,也侧躺着不理人,又过了会儿,门一响。
长庚走了。
顾昀猛得睁眼,气得差点追出去把人扯回来揍一顿,却没动,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想到明日即要启程回边陲,这小兔崽子不抓紧时间过来让他看看。竟然走了,头一次,顾昀觉得心里堵得难过。
轻叹一声,苦涩道:“果然儿大不留人,背着人跑了一月,回来了还敢跑!”
顾昀抓过割风刃,对着窗户杵一扔,窗门应声而落,阻断了吹进屋的大风。正扯着被褥盖过头打算睡觉。
门又响了。
长庚端了一盆烧得旺盛的炭火推门而入,弯身放在地上,看了一眼被关上的窗户,才走到床边,倾身抱住顾昀,唤他道。
“义父。”
他还是怂的,生怕顾昀推他叫他滚,便将被子也一并连带着抱住,可顾昀要动手,又岂是他抱个裹着人的被子能拦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