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府西街的“玲珑阁”,是城中最大的首饰铺子。
温灵儿与林夙在城外客栈休整一夜,次日乔装入城。她换回寻常的鹅黄袄裙,林夙则戴了一顶遮住半脸的斗笠。为掩人耳目,二人假作兄妹,称从北地来江南探亲,暂居玲珑阁对面的“云来客栈”。
“潘府这几日安静得反常。”温灵儿在客栈二楼雅间内,望着窗外街道,“潘斌安自那日后便不见踪影,连潘庸也深居简出。”
林夙正为自己换药,闻言抬头:“暴风雨前的宁静。德妃既已现身,必有后手。”他顿了顿,“灵儿,你当真要回潘府?那里如今已是龙潭虎穴。”
“越是龙潭虎穴,越能看清敌人布局。”温灵儿转身,目光坚定,“况且,我在潘府客房中藏了些东西,必须取回。”
那是一些关于江南粮草案的密信副本,她南下前命人暗中送入潘府,本意是引蛇出洞,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若被德妃的人先一步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话间,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我就要看那支点翠步摇,凭什么不让看?”
是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三分娇纵七分理直气壮。温灵儿循声望去,只见玲珑阁门口,一位红衣少女正叉腰而立,身旁跟着几名丫鬟仆从。
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桃腮,梳着精致的飞仙髻,发间珠翠在冬阳下熠熠生辉。一身胭脂红织金锦缎袄裙,外罩白狐裘斗篷,颈上挂着赤金璎珞项圈,腕间一对翡翠镯子水色极好。整个人明艳张扬,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温灵儿微微一怔。
这眉眼...这张扬的神态...
“这位姑娘,”玲珑阁掌柜陪笑道,“那支点翠步摇已有人订下了,实在不能——”
“谁订的?我出双倍价钱!”红衣少女不依不饶,“本小姐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抢呢!”
掌柜一脸为难,正要解释,一个温润男声自少女身后响起:“阿妤,莫要为难掌柜。”
说话的是个青衣公子,二十出头,眉眼清俊如画。他一身月白锦袍,外罩银灰鹤氅,腰间系着青玉带,手持一柄紫竹骨折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挂的一枚羊脂玉佩,刻着“苏”字。
他走到红衣少女身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既是旁人先订,便是缘分未到。玲珑阁近日新来了一批东珠簪子,成色极好,不如去看看?”
红衣少女嘟嘴:“苏景澜,你又帮外人说话!”
“不是帮外人,是讲道理。”青衣公子苏景澜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去少女鼻尖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你看你,跑得这般急,发髻都松了。”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红衣少女脸一红,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却仍嘴硬:“我...我就是喜欢那支步摇嘛。”
温灵儿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复杂神色。
林夙察觉她的异样:“认识?”
“白妤。”温灵儿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户部尚书白敬亭的独女,我儿时玩伴。那青衣公子应是苏景澜,苏州织造苏家嫡子,与她青梅竹马。”
十年了。当年宫中,白妤是少数几个不怕她公主身份,敢拉着她爬树掏鸟窝、偷溜出宫玩闹的伙伴。后来她远赴北疆,二人断了联系,只听说白妤随父外放江南,没想到竟在此地重逢。
楼下,白妤已被苏景澜劝住,正要进玲珑阁,忽然似有所感,抬头向客栈二楼望来。
四目相对。
白妤先是一愣,随即瞪大双眼,张口欲呼,却被苏景澜轻轻按住肩膀。他顺着白妤的目光看向温灵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对白妤微微摇头。
白妤会意,强压下激动神色,转身进了玲珑阁。不多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出,直奔云来客栈。
“这位姑娘,”丫鬟在雅间外福身,“我家小姐说,今日阳光甚好,想请姑娘去隔壁茶楼共饮一杯‘雪顶含翠’,不知姑娘可愿赏光?”
温灵儿与林夙对视一眼,后者低声道:“小心有诈。”
“是白妤。”温灵儿起身,“她认出我了。我去见她,你在此处等我消息。”
“我陪你——”
“不必。”温灵儿打断他,“白妤性子虽直,却不傻。她若有心害我,方才便当众叫破了。”她顿了顿,“况且,我也想见见她。”
***
“雅韵茶楼”二楼临窗雅座。
温灵儿推门而入时,白妤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那里。桌上两杯茶冒着热气,茶香袅袅。
门一关,白妤霍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温灵儿:“灵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她抱得很紧,声音带着哽咽:“十年了...你这狠心的丫头,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温灵儿被她抱得一愣,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眶微热:“阿妤...”
“让我好好看看你。”白妤松开她,上下打量,眼中含泪,“瘦了,也高了。这脸色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温灵儿失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谁说的?”白妤抹了抹眼角,又恢复那副张扬模样,“我变美了!倒是你,怎么穿得这般素净?还有,你怎么会在寒江府?你不是在北疆养病吗?”
一连串问题抛来,温灵儿不知从何答起。
此时雅间屏风后传来轻咳声,苏景澜转出,拱手一礼:“景澜失礼了。只是阿妤非要我跟来,说怕你认生。”他看向温灵儿,目光清澈,“温姑娘,久仰。”
温灵儿微微颔首:“苏公子。”
白妤拉着温灵儿坐下,急不可耐:“灵儿,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到底怎么回事?我爹说你去北疆养病,可我不信。你小时候壮得像头小牛,哪有什么病?”
温灵儿苦笑。白妤还是这般敏锐。
“阿妤,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多说。”她斟酌词句,“我只能告诉你,我在查一些旧事,与江南有关。”
白妤眼神一凝:“与潘府有关?”
温灵儿心头一跳:“你如何知道?”
“我虽性子直,却不瞎。”白妤冷笑,“潘斌安那厮前几日被人打了,额头贴膏药满街晃荡,逢人便说是府上一个‘不懂规矩的孤女’所为。我一听形容便猜是你——这江南地界,哪有第二个敢动手打知府公子的‘孤女’?”
苏景澜接口道:“温姑娘,潘府水深,潘庸此人表面清廉,实则与朝中多位大臣有私下往来。尤其是...”他顿了顿,“与四皇子一派,关系匪浅。”
温灵儿看向他:“苏公子似乎知道很多。”
“景澜家中经营丝绸生意,难免与官场打交道。”苏景澜说得谦和,眼中却有锐光,“况且,阿妤自小与姑娘交好,苏某自然要多留意几分。”
这话说得含蓄,温灵儿却听懂了。苏景澜是在告诉她:他查潘府,是因为白妤关心她这个故友。
白妤握住温灵儿的手,神色认真:“灵儿,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白家虽不及当年在京城风光,但在江南还算有些根基。”她眨眨眼,“别的不说,银子管够!”
温灵儿心中一暖,却仍摇头:“此事牵连甚广,我不愿你涉险。”
“说什么傻话?”白妤瞪她,“当年在宫里,你为我挡了多少罚?现在跟我见外?”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身边那个戴斗笠的男子是谁?我看你们一道进的客栈。”
温灵儿迟疑片刻:“是...一位故人。”
“故人?”白妤眼神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林夙哥哥吧?”
温灵儿手中茶杯微微一晃。
“真是他?!”白妤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还活着?!当年听说他中毒身亡,我哭了好几天呢!他现在在哪儿?让我见见!”
“阿妤,”苏景澜轻拍她肩膀,“冷静些。林将军既然隐姓埋名,自有苦衷。”
白妤这才反应过来,吐吐舌头:“对对,我太激动了。”她凑近温灵儿,“灵儿,你们是不是在查什么大案子?带我一个呗!我在家都快闷死了,我爹整天要我学女红管家,烦都烦死了!”
温灵儿看着眼前这张明媚的脸,心中涌起复杂情绪。白妤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可她不能再将故友拖入这潭浑水。
“阿妤,”她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牵涉...”她压低声音,“牵涉皇室。”
白妤笑容一僵。
苏景澜神色凝重起来:“温姑娘是指...”
“十年前未央宫大火。”温灵儿不再隐瞒,“我母后之死,另有隐情。而线索,指向江南。”
雅间内一时寂静。
良久,白妤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是以‘养病’为名,暗中南下查案?”她眼中闪过心疼,“这十年,你一个人...”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温灵儿轻声道,“林夙回来了。”
苏景澜沉吟片刻:“温姑娘,若信得过苏某,我可助一臂之力。苏家在江南商界经营三代,消息灵通,有些官府查不到的事,商人反而知道。”
“正是!”白妤眼睛一亮,“景澜可厉害了,江南各府的账目往来、人情脉络,他都清楚。上次潘庸纳妾,摆了三日流水席,花了多少银子、请了哪些人,景澜一清二楚!”
温灵儿心中一动。若能借助苏家的人脉网,查案必定事半功倍。
“只是,”苏景澜话锋一转,“潘府近日确有异动。昨日我手下掌柜来报,潘庸暗中调集了大批银两,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而潘斌安...”他看向温灵儿,“自那日被打后,便闭门不出,但昨夜有人见他暗中出府,去了一处别院。”
“何处?”
“城东‘沁芳园’,那是...”苏景澜顿了顿,“四皇子名下的产业。”
温灵儿眸光一冷。果然,潘府与四皇子已开始行动。
“还有一事。”白妤忽然想起什么,“我前几日在府中听我爹与幕僚谈话,说起江南即将有‘大变动’,要早做准备。我追问是什么变动,我爹却不肯说,只叹气说‘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变动...
温灵儿想起德妃在皇陵说的话:“三日后,我要听到寒江府变天的消息。”
今日,正是第三日。
她霍然起身:“我必须立刻回潘府。”
“我陪你!”白妤跟着站起。
“阿妤,不可。”苏景澜拉住她,“温姑娘此行凶险,你贸然跟随只会添乱。”他看向温灵儿,“苏某有一计。玲珑阁每月都会给各府女眷送新首饰样册,今日正该往潘府送。温姑娘可扮作玲珑阁的丫鬟,随送册队伍入府,取回东西后,再由苏家商队掩护出城。”
温灵儿眼睛一亮:“此计甚好。”
“那我呢?”白妤急道。
“你...”苏景澜无奈一笑,“你自然是要‘大张旗鼓’去潘府拜访。就说听闻潘夫人新得了一幅古画,特来鉴赏。届时你拖住潘府女眷,为温姑娘争取时间。”
白妤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计议已定,三人分头行动。苏景澜安排玲珑阁事宜,温灵儿回客栈与林夙商议,白妤则回府准备“拜访”事宜。
临别时,白妤忽然拉住温灵儿的手,眼中满是担忧:“灵儿,一定要小心。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温灵儿反握她的手:“放心,十年风雨都过来了,不会折在这里。”
她走出茶楼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雪。
寒江府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而这场酝酿了十年的风暴,终于要来了。
***
申时三刻,潘府侧门。
温灵儿换了一身浅绿丫鬟服饰,发髻梳成双丫髻,低头跟在玲珑阁掌柜身后。她手中捧着一摞首饰样册,样册最下层,藏着林夙给她的三枚烟雾弹和一枚信号烟花。
“王掌柜来了。”门房显然是熟识,笑着迎上,“夫人今日还念叨呢,说玲珑阁的新样册该到了。”
“劳夫人惦记。”王掌柜拱手,递上名帖,“今日还带了新来的丫鬟小翠,手巧得很,夫人若有什么特殊要求,可让她记下。”
门房打量温灵儿一眼,见她低眉顺目,便摆摆手:“进去吧,夫人在西花厅。”
二人顺利入府。温灵儿低声道:“王掌柜自去便是,我认得路。”
王掌柜是苏景澜心腹,知晓内情,闻言点头:“姑娘小心,一炷香后,我在后门马车处等候。”
温灵儿应下,捧着样册往西花厅方向去。行至半路,见四下无人,一闪身拐进通往客院的回廊。
她住过的客房在东北角,较偏僻。此刻院中寂静,只余积雪压枝的细微声响。
温灵儿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未锁。屋内陈设依旧,只是她藏密信的暗格处,有明显的翻动痕迹。
她心中一沉,快步上前,挪开墙上一幅山水画,按下机关。墙壁弹出一方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密信被拿走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确定她今日会回来?”是潘斌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另一个声音谄媚道:“少爷神机妙算,那温灵儿藏的东西既已到手,她必定会回来取。咱们守株待兔,定能擒住她!”
温灵儿迅速环顾四周,翻身跃上房梁,隐在阴影中。
门被推开,潘斌安带着四名家丁进来。他手中拿着的,正是温灵儿藏匿的密信副本。
“哼,这贱人果然不简单。”潘斌安翻看密信,脸色变幻,“竟敢暗中调查粮草案...幸好父亲早有防备,让我盯着这屋子。”
一家丁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等。”潘斌安在椅上坐下,“她既回来,便逃不掉。父亲已命人封锁各门,今日定要她有来无回!”
梁上,温灵儿屏住呼吸,心中急转。密信已失,此行目的落空,反而陷入险境。必须尽快脱身。
她轻轻摸向怀中烟雾弹,正欲掷出,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白小姐到——!”
潘斌安一愣:“白妤?她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白妤清脆的声音已由远及近:“潘夫人——!我来找您赏画啦!您可得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
紧接着是潘夫人略显慌乱的声音:“白小姐怎么突然来了?快,快请进花厅...”
潘斌安皱眉:“母亲怎么这时候...”他对家丁道,“你们在此守着,我去看看。”
他前脚刚走,温灵儿便抓住机会,一枚烟雾弹掷向地面!
“砰”一声闷响,白烟弥漫,家丁们呛咳不止。温灵儿趁乱跃下房梁,冲出房门。
“来人!她跑了!”家丁大喊。
温灵儿头也不回,直奔后门。沿途护卫闻声而来,她接连掷出剩余烟雾弹,借着混乱疾奔。
眼看后门在望,忽然一道劲风袭向脑后!
温灵儿侧身闪避,一柄长刀擦肩而过。回头一看,竟是潘府护院教头,手持九环大刀,杀气腾腾。
“温姑娘,留下吧!”教头狞笑,刀光如练劈来。
温灵儿手中无兵刃,只能闪躲。几招过后,渐落下风。就在刀锋即将砍中她肩膀时,一枚石子破空而至,“铛”一声击中刀身!
教头虎口一麻,刀势偏了三分。
温灵儿趁机后退,只见墙头跃下一人——林夙!
“走!”他拉住温灵儿,袖中短剑连出三招,逼退教头,二人冲向已打开的府门。
门外,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起,露出苏景澜清俊的脸:“上车!”
二人跃上马车,马鞭一响,马车如离弦之箭冲出。
身后,潘府护卫追出,却被另一辆突然横在路中的华丽马车拦住——那是白妤的车驾。
“哎哟,这是做什么?吓死本小姐了!”白妤掀帘,故作惊慌,“潘府的护卫好生无礼,差点撞了我的车!潘斌安,你管不管?”
潘斌安追出府门,见是白妤,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白家虽不在朝中,却是江南首富,连知府都要给三分面子。
“白小姐见谅,府中进了贼人...”
“贼人?”白妤挑眉,“那可得好好抓。不过别挡着我的路,我还要去苏府找景澜品茶呢。”她放下车帘,“走!”
马车缓缓驶离,硬生生将追兵挡了片刻。
就这片刻功夫,温灵儿所在的马车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
城郊,苏家别院。
马车驶入后院,温灵儿与林夙下车,苏景澜已在院中等候。
“温姑娘受伤了?”苏景澜见她肩上血迹,微微蹙眉。
“皮外伤,不碍事。”温灵儿摇头,“今日多谢苏公子相助。”
“姑娘客气。”苏景澜引二人入内室,“此处是苏家私产,少有人知,可暂避风头。”
三人坐下,温灵儿将潘府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密信被取走,潘庸已知我在查粮草案。”她神色凝重,“接下来,他们必有大动作。”
林夙沉吟:“德妃说‘寒江府变天’,恐怕指的就是此事。粮草案一旦爆出,牵连甚广,江南官场必会震动。”
苏景澜忽然道:“温姑娘,苏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公子请讲。”
“姑娘查案,是为母后伸冤,此为孝义。但若因此搅动江南,致民生动荡,恐怕...”他顿了顿,“非百姓之福。”
温灵儿默然。她何尝不知?可若放任德妃与四皇子一党,他们为夺皇位,只会更加不择手段。
“苏公子所言极是。”她缓缓道,“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揭穿真相。德妃与四皇子若掌权,江南乃至天下,才是真的永无宁日。”
正说着,白妤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灵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她扑到温灵儿身边,上下检查,见她只是肩头轻伤,才松口气:“潘斌安那混蛋,竟敢伤你!看我不让他好看!”
温灵儿拉住她:“阿妤,今日多亏你拖住潘府女眷。”
“小意思!”白妤得意一笑,随即又垮下脸,“不过潘庸老奸巨猾,他既拿到密信,定会反咬一口。灵儿,你得早做打算。”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苏家护卫匆匆而入:“公子,城中出事了!潘知府刚刚张贴告示,说抓获北疆细作,缴获密信数封,证明北疆与江南乱党勾结,意图不轨!”
“什么?!”众人皆惊。
护卫继续道:“潘知府已下令全城戒严,并上书朝廷,请求派兵镇压!现在城中人心惶惶,都说...都说要打仗了!”
温灵儿握紧拳头
好一招颠倒黑白!潘庸将粮草案的证据,反诬为北疆细作与乱党勾结!如此一来,他不仅洗脱自身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