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比赛去过很多国家,没有人否定她的优秀。
可是即使是那个最开心的时候,也会有训练营的外国小孩说:
你一看就是那种东亚家庭的孩子。
那时候粗线条的李千夏并不理解,直到她在一次决赛前发了高烧。
母亲足够爱她,可是在照顾的缝隙还是忍不住说出。

这下好了,要是明天比不了赛,宝贝的连胜奇迹就要断了。

太可惜了,这孩子真不知道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都已经到决赛了。
……

她的头上顶着冰贴,脸红的不像话。
那是第一次,她潜意识里开始发现财阀……好像不是大小姐任性的地方。
第二天她顶着39的体温硬是说自己没事,虽然没有打出平时荒唐又漂亮的碾压分数,但还是赢得比赛。
妈咪……其实知道我还没有退烧的吧。

……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完全超出正常的范围。
赢……那么重要吗?

不对……妈咪那么爱我……一定是她没看出来。

欺骗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沉的脊柱快要被压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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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翅膀硬了?还学会不说话了?
对不起,母亲。我只是刚才在比赛,没有看信息。


……
母亲……您有事吗?我之后还有庆功宴。


我流产了。
冰冷的没有起伏的语气却对自己有几分试探。
她想要听到自己说什么呢?
正常人应该会高兴,没有其他人和自己抢夺资源。
可是母亲想要听到的一定不是这个。
流产……是……是吗。

我并不知情,母亲。不是我干的。

……


你想说的就这些吗?
嗯。

母亲,李家的资产已经让我无法分心,我不会再窥见您的。

……

妈……妈妈……


小千,妈妈……
不要,不想要再听到那句话!

妈妈……

妈妈只有你了。
嗯。

她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呼吸也没办法规律。
妈妈……你想说什么。

嗯。知道了。

好……

她看着突然手机提示的机票信息,面无表情。
负罪感就是因为这个一直无法忤逆的刺。
那种崩溃让她下蹲张嘴想要大叫,可是喉咙的声音却因为太过尖锐卡在脖颈。
她越发不能理解母亲和父亲是怎么在不相爱也不熟悉的情况下拍下那张虚伪的婚纱照。
她记得的,照片里的人都笑着却没有一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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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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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今天要吃烤肉庆祝,千夏还没换好衣服吗?
……


这不是已经换好了吗。
音无春奈走上前,想要拍拍李千夏的肩膀。

千夏……

你在哭?
……我

在哭吗?

她不知道的,只是觉得好痛苦,身体又被抽离了一般。不知所措的。
她想到久远说的话,她不想所有事情都奔着目的而去。她有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情。
她的世界不是只有母亲,也不应该只有母亲。
道理都懂,可是……
可能……

因为出线而松一口气了吧。

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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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次比赛前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比起训练大家有空也会在岛上放松一下。
本来想着可以安稳度日。
训练的时候,她目光却瞥见那个熟悉的女人出现在休息的地方。
格格不入的,严肃的,还有几分疲惫。
像鬼一样纠缠着。
她一个眼神,李千夏就停止了训练,和平常那种傲慢的样子不同,有些小心翼翼。

你是和我说投资了足球之岛的项目才留在日本。

你说上次比赛是缺人临时帮忙。

那说说吧。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

周围的人还没劝上话,代花在附近看了一圈就拿起旁边负重训练的铅块砸了下去。
头被狠狠敲了一下,除了血还有很重的眩晕感,她却不敢倒下。
……对不起。


我不喜欢你这臭脸。

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

不要妄图欺骗我。
是我的……错。


等一下,夫人,是不是……

如果不想看见自己父母出现在解剖室,器官被拿去卖了,你最好给我住嘴。

……
那个母亲伪善的假面在利益的督促下完全揭开的时候,漫溢的恐惧感禁锢着他人。
她的眼神和李千夏相似却不同,没有愧疚没有迟疑,比起那种看垃圾的模样,更多的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后她又露出漂亮的笑容,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我说过的,千。

我说过的,妈妈只有你了。

所以你会做好孩子的对吧。
血液从前额流到了胸口的衣服上,闪电的图案白底被染成了红色。
对……

训练停了下来,大家看向说话的人,虽然内心想要解围却也因为女人的气势和母女的关系迟疑。
毕竟说好听点不过是家事。

姑姑。
鬼道有人从球场走来,没有多想先挡在了李千夏的面前。说是完全不惧怕的那是谎言,这个女人曾经在家中的态度让鬼道早就知道她的气性。
他本以为李千夏多少能忤逆两句,却没想到她对母亲的愧疚感比自己想的还重。
明明……错不在她。
……


姑姑,千夏在这里是我们商量的结果。

这次新出的能量饮料市场反应不错。足球之岛的计划也很有反响。如果日本队在比赛获得好的名次,应该是最好的宣传。

你在教我做事吗?

……
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代花重新打量他。

之前家里夸你稳重还是误判了。
鬼道有人似乎还想再说两句,可是却被李千夏轻轻拉了拉披风。
别说了。


……
过几天……我会去参加你说的宴席的。

代花只是冷哼一声,离开。鬼道有人看了看李千夏头上的伤口,又看了一下教练,就拉着她去一旁止血。

你为什么不反抗……

我以为你已经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
我……

迟疑了很久,连疼痛都并不在乎的女孩却说出两个肯定的词语。
我害怕。

害怕她会真的扔下我……

更害怕的是……

太阳下,她冷的像冰块一样。
如果影山是依靠财团向上爬的阴鸷的蛇。

妈妈……她就是财团本身。

是不需要计谋就能让普通人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