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王秃子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姜敏笙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今天能听你说一声谢谢，也不错。”王秃子仰头长舒一口气，跟着狱警走了。

姜敏笙目送王秃子走后，自己也被刚才的民警送出监狱大门。“谢谢。”姜敏笙给那个民警道了声谢，转头走向公交车站。下午四点半，天气虽然有些回暖，但随着太阳下山，还是有些寒意。姜敏笙在公交车站活动活动手脚，驱驱寒，脑子却一直在转。王秃子说的基本上与魏箐说的一致，但对于姜可那部分来讲，还是有点模糊。但是通过对话，姜敏笙确定了姜可一定不是叛徒。她叹了口气，摸出兜里的小型录音笔，这个录音笔在进去监狱之前就打开了，所以她和王秃子的对话全都在里面。

姜敏笙有些苦恼。因为王秃子不是关键人物，所以他不知道所谓的“头子”是谁，长什么样，之前有什么行动，他都不知道，就连姜可那部分也是偷听过来的，还有背后的保护伞……姜敏笙出神的盯着手里的录音笔。不够，还是不够。姜敏笙把录音笔揣回口袋，望着公交车远远驶来。即使证据够了，也不能贸然交给警察，因为她不知道除了杨舒，还有谁是毒贩的内线。很可能是姜可自己的战友，也可能是他的上司，甚至拥有更高级别的人。她赌不起。

姜敏笙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着沿途连成一片的景色，她努力的清空大脑，调整好心情。她突然很想去姜可那里看看。姜敏笙在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公交车正好停靠在离墓园最近的一站，车身已经缓缓启动。“师傅，不好意思，我要下车！”司机又把车停下，姜敏笙低着头，快速的从后门跳下车，公交车闪烁着两个明黄色的尾灯，缓缓开走。

姜敏笙徒步走向墓园的同时，掏出手机给林栀瑶发了个语音，“阿瑶，我这边可能晚点回去，你要是饿的话，自己先吃饭吧。”只过了几秒钟，林栀瑶就回了消息，“我等你。”姜敏笙看着我等你这三个字，有点儿内疚。她即使撒谎骗了林栀瑶，但林栀瑶始终没有任何过问，还对她无条件的信任和包容。她停下脚步，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又看了看她自己身后的路。

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可理喻，别人也劝过她活好自己就好，“为自己而活”，但是太难了。对于姜敏笙而言，确实很难很难。但好像只有自己才懂这条路的意义，只有自己才可以理解自己。“还是不告诉她比较好。”姜敏笙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劝自己。她继续往前走，好像那个墓园或是那个墓碑在，她就有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到墓园门口，还是看到有不少的人来扫墓，手里提着一些贡品或者花束。姜敏笙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买任何东西。“周围应该会有花店吧……”她来的路上没有看到，所以就往那边走走。果不其然，姜敏笙看到了一个卖花的老爷爷。那个爷爷也看见了正在往这边走的姜敏笙，“丫头啊，又来买花？”“对啊爷爷，老样子就行。”姜敏笙蹲下，看着老爷爷用干瘦的手抓起几枝白色的百合。这位爷爷在姜敏笙八岁来扫墓时就在这里卖花了。

当时姜敏笙就会自己坐公交来，拿着零钱在这里卖花。年幼的姜敏笙只认得百合，所以，她去看爸爸只买五支百合。再后来，她会买一些贡品，不过，花她只买那个老爷爷的。姜敏笙在这里买了近十年的花，即使那些花最后都被她的姑姑和亲戚们踩烂。

“他们都回家了，您怎么不回家啊？”姜敏笙拿着包好的花，随口问了句。“家里就我一个，回去了也没什么干的，还不如看看这些来扫墓的。”“他们……有什么看头么？”姜敏笙有些不解。“他们可以进去，看他们的亲人。”“您也有亲人在里面吗？”老人点点头，“不过他们大概不想看见我。”老人远远注视着墓园的大门，仿佛希望里面的人走出来。

“您会见到的。”姜敏笙抱着花站起来，“可能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她朝老人挥挥手，走进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