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真像个泼辣奔放的小媳妇儿,热的人只想骂娘。不过,等到天色稍微暗下来,等到云朵喝醉了酒,等到太阳下班打卡时,它又变成了温柔体贴等着丈夫回家吃饭的人妻。
望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桑麋坐在公园长凳上,拿起手旁早已凉透了的珍珠奶茶猛吸一口。
落日的余晖披在男孩身上倒映在他那如小鹿斑比的眼睛里。
现在再不回去,又要被婶婶骂了。桑麋嚼着嘴里Q弹的珍珠,感受着甜腻的珍珠顺着自己湿滑的喉管被吞入腹中。
随着父母突然的飞机失事,他被接到婶婶一家生活。其实他们对自己挺好的,桑麋承认。
但当他看到婶婶一家三口以前拍的全家福和现在捎上他拍的全家福时,他总想冲上去把后一张撕碎,在吐上几口唾沫。
你凭什么插入别人的生活?!明明你是个外人却享受着你不该享受的那份爱!你也太贪心了!
真是的,婶婶一家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桑麋猛地甩甩头,想将这些如烂苹果般腐臭的糟糕念头甩出脑海。
有时他真觉得自己像少女漫中的女主一样多愁善感,整天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叫几个朋友出去玩玩呢。
可是自己的朋友也没多少啊,能称得上“朋友”的好像就只有发小张渊和学校门口的那只流浪小橘猫吧。
真是奇怪,是因为长相吗?唉,我明明觉得自己长得不算特别帅但也能看着顺眼儿啊,怎么就没人跟我交朋友呢......
小时候张渊天天拿着镜子追着桑麋跑,捏着桑麋脸左看右看说长得帅。现在在桑麋看来他绝对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真是的,别人的青春都是基友开黑美女在怀,怎么到他这就每日与奶茶相伴,干啥都是一个人啊?
这绝对搞错了吧!
桑麋气愤地边喝着奶茶边瞎想,直到奶茶见底了才反应过来都快晚上了。
惨了惨了,这下肯定得挨一顿骂了,我有点毛病吧,真是在讨骂。
他赶忙收拾东西起身回家。
路灯昏暗的灯光打在桑麋身上,隐约间,他听见身后有啪嗒啪嗒的声音,像是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
我擦,别吓我啊,这破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啊!是狗吗难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是近他就越能听出这不可能是动物发出的声音,反而有点像脚步声?
想到这桑麋后背就冒出一身冷汗,每一次的啪嗒声都仿佛死神的夺魂咒,重重地敲在桑麋心上。
这什么鬼啊!我就正常的去公园逛逛回来就能碰上这档子事儿真是醉了!
不对,都这时候了我还在瞎想什么啊喂!想想办法啊啊啊!不然你就要被neng(第四声)死了啊!
根据多年看侦探小说的经验,桑麋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身后那个男的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他了,不然谁知道这个神经病会不会直接拿刀捅死他。
桑麋尽量稳住身形,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假装是在回消息,实则分屏用短信报了个警。
啧,这大晚上的没人流量多的地方没办法求救只能自救了......
“我现在在被坏人尾随,地点在落花公园附近的川崎巷,坏人大概是个成年男性,不确定有没有携带武器,速来救援!”编辑完信息后,桑麋就抬起头,思索该怎么自救。
不过还好消息传出去了警也报了,这样就算我被绑了也有人来找我,获救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被当场解决......
桑麋镇定下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就专门往小巷子里绕。
这样应该能拖一点时间,撑到警方来支援,只能祈祷这个神经病没有提前踩过点啊......
桑麋抬眼望了望周围,没有除自己和那个男的以外的人。麻烦了,不过...没有人我就创造一个人!
现在这大晚上的,凭着路灯才能依稀辨认出人的轮廓。
“啊!钱大伯!您这大晚上下来遛弯来了?”
桑麋对着一团空气假装前边有人,果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顿。呦西!很好!果然这神经病眼瞎!趁现在,跑啊!
他卯足了劲,用比以往快十倍的速度竭力往前冲,仿佛身后有恶魔撒旦和无数只小鬼在追着他,他好似能听见他们在身后发出瘆人的惨叫“加入我们吧,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但是桑麋不敢停,也不能停。毕竟他一停下来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啊!
“该说是你太愚蠢吗?”沙哑的男声传出,“啊...反正结局都是死,有必要挣扎吗?”
突然,桑麋感到浑身无力,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一张狰狞的兽脸面具遮住了男人的面貌。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浑身透露着颓丧的气息,但莫名的,桑麋感到一种熟悉感,这像是一种灵魂上的共鸣,又好似是心灵上的契合,桑麋说不出这是什怎样一种奇特的感觉。
桑麋望见男人的裤兜鼓鼓囊囊的,好像装着什么东西,但他明白,这特么绝对是枪!
恍惚间,他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和头部传来的钻心的痛,桑麋听见男人小声地传达最后的讯息:“抱歉,为了拯救所有人的生命你必须得死。”
拯救...亻尔女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