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19

马车由四匹汗血宝马拉着，疾驰而行。

车厢是特制打造，减震效果一绝，再快也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萧慕怀在车里睡得安稳，一觉醒来已是正午，回头望去，早已看不见天启城的影子。

他嗓子微哑，揉着惺忪睡眼，含糊唤道：“娘，我们要去哪？”

生母就在身侧，他倒不担心是被人掳走，心里只隐隐猜到，定是出城避祸。

九魅坐姿慵懒，边吃边淡淡开口：“出去游历。”

萧慕怀一怔，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去陪着父王。”

皇家子弟向来早熟，他早已看出天启城暗流涌动，父王身处险境。

“回去陪他送死？还是等那渺茫的指望？”九魅吐掉青梅核，随手擦干净手，抬眼看向他。

十一岁的少年端坐车厢，脊背挺得笔直，眼圈通红，却紧咬着唇，强忍泪水不肯落下。

她轻叹口气，伸手将萧慕怀拉到身边坐下。

“你父王早已做了决断，琅琊王在劫难逃。至于萧若风能不能活，全看他一直苦心维系的兄弟情，够不够真。”

萧慕怀肩头微微一颤，瞬间便明白了过来。流言果然是真的。

只是看着两位长辈的相处，心中明白并非篡位，是父王不喜皇权，拱手相让了。

他继承了父母的性子，看着温文儒雅，但在对外不相干的人上，相较于父亲，会更像母亲的凉薄。

所以，萧慕怀想不通，父皇为何要亲手把刀递到别人手里，任人拿捏。

九魅垂眸望着眼前少年，眉眼间隐约带着萧若风的影子，清亮的眸子，却像极了自己。

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只因他记着年少时，相依为命的兄弟情……”3

她早先吵架的时候，就了解清楚了，也打算慢慢和孩子将清楚。

当然，最重要的事萧若风更喜欢江湖，无心帝位，如今这般结局，本就是注定的。

萧慕怀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其实可以坚持坚持，等他长大就能继承，父王照样可以去逍遥恍惚。

他侧身一头靠进娘亲怀里，声音闷闷地：“在父皇心里，皇伯父比我还要重要。”

九魅听着他委屈的低语，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沉默片刻。

“没办法，你只陪了他十一年，可他们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人都有自己的执念，我和萧若风只盼你往后记住，无论多在意旁人，都要先把自己放在心上。”

萧慕怀把脸埋得更深，还是想回去，舍不得父亲，却也清楚，自己回去只会添乱成了制衡他的软肋。

他也明白，娘亲绝不会让他回去的。

在娘亲心里，自己最为重要，其次是孩子，情人的话是能救救，不能救便放弃的存在。

马车一路不停，径直往西南而去。

几日下来，萧慕怀情绪渐渐平复，只是偶尔睡醒后，总会独自发上好一会儿呆。

断风寨坐落在北离边境最外围，离西南道不远，扼守着一处险要近路关口。

平日里收取过路费，又参与投资了一些生意，多年下来资财已十分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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