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户部挑选的侍君画像,还请陛下加以定夺。”
徐公公是先帝在时便在任的大太监,如今女帝选秀,很多事都要经他的手。
“还选什么啊,那就都要了呗。”
苏子珺不甚在意,她还要忙着看《国策》,哪有时间挑选这些庸脂俗粉——愿意献给她的,肯定都是世家里成不了气候的子弟吧,那些老臣可精明得很。
徐公公闻言有些为难,“陛下,这……这怕是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这些不是自愿入宫的?”
“这些怕是太多了,老奴怕陛下的身子……”
“受的住受的住。”苏子珺有些不耐烦地挥手让他下去,不过是放在宫里当个摆设罢了,真以为她有那个闲心雨露均沾?
徐公公面露哀色,陛下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要是真被人扣上顶荒淫的恶名……他退出殿外,没走几步就遇上一人,那人身姿如竹,气宇不凡,远远望去便有种威仪感。
“王爷。”徐公公急忙行礼,萧凌远微微点头,“陛下如何说?”
“陛下说她都要。”徐公公叹了口气,“老奴认为这不合适啊。”
萧凌远闻言神色微变,沉思片刻开口:“你让户部的人仔细查查这些人的底细,若是发现出身有疑点的一律不留。”
“是,老奴先行告退。”
萧凌远走近殿前,抬手想叩门,停了一会还是转身离开了。
殿内的女帝却没在认真处理公务,她盯着落在门上的身影,看着他最终没有叩开的门。
脚步声远了,苏子珺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有些噎着了。
本来还想留给你的,谁叫你自己不要呢。她悻悻地想着,又咬了一大口 。
宣政殿应该是第一次迎接它的男主人们。
女帝尚未前来,底下的男子们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大多数都是愤慨自己壮志难酬只好屈居后宫的,毕竟来选秀的,除了是一门心思地想为自己讨个好日子的,就是被家族牺牲的弃子们。
殿内吵吵嚷嚷的话音在一声惨叫后戛然而止,徇着那惨叫声看去,地上躺着个被剑指着喉咙的人。
那人颤颤巍巍不敢再发出声音,剑已经划开了血肉,湿漉漉地淌下血来。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持剑的那位,便是当今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既然后宫不想待,那就送去慎刑司吧。”萧凌远冷冷说到,松开剑让人把地上那个吓得失声的人拖了下去。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各位应该清楚吧。”萧凌远身量高,这样看着他们都像是在睥睨,“陛下仁慈,但是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此时的他虽然眉目温和儒雅,浑身散发的气场确是溢满肃杀之气,令人胆寒颤栗。
待到苏子珺走上殿时,她觉得颇为满意。这次虽然没有萧凌远的加持,但是底下的人都噤若寒蝉,让她有一种上朝的错觉。
看来她还挺有威严的,苏子珺暗喜。她清清嗓子,朗声道:“既然你们来到了朕的后宫,那就都是一家人了,彼此之间要好好相处。”以前父皇的后宫可算是乌烟瘴气的,明明父皇哪个都不宠爱,却硬要争个你死我活。争到最后又有什么用呢?父皇一驾崩,还是一场空。
更何况男子若是争宠……苏子珺思绪一放空,脑海里便出现了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啊陛下,哥哥不是故意推我的,哥哥只是不喜臣侍和陛下在一起,他也是一时冲动,陛下不要责罚哥哥……啊,臣侍的腿好痛……嘤嘤嘤”
yue~真是要吐了,苏子珺一阵恶寒,赶紧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驱赶出去,果然看太多话本是不健康的。
此时殿下的秀男们想法也是各异,先前摄政王一恐吓,他们心思已经收了许多。如今见到女帝真容,那些不甘愤慨的想法更是已经无影无踪了,哦,如今他们甚至还有些小窃喜。
到底是谁说的女帝貌丑无颜荒淫无道?这等美貌还有地位的年轻女子,凭他们的身份是求也求不得啊。他们一定要好好侍奉女帝大人,绝无怨言!
苏子珺不知他们心里这些小九九,只是从徐公公那拿了选秀名单扫了一眼:“你们中,谁是江季泽?”
“臣……臣是。”这声音很是青涩,听上去是个年纪不大的。
苏子珺瞧上一眼,初看也有些惊艳,这户部尚书倒是有眼力见的,不仅送的是嫡子,还是个长相上佳的嫡子。当然,不如萧凌远。
江季泽自己也有些茫然无措,身边有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些怨毒,大概是在嫉恨他这么快就得到了女帝的关注。
天地良心,他什么都没干,他甚至不想进宫。
“朕颇为喜欢你,就先封你为侍君吧,赐住锦绣阁。至于其他人,还是交由户部处理。”
苏子珺撂下这句话就不愿多待片刻似的离开了宣政殿,只留下了茫然的众人。
锦绣殿可是以前贵妃才有资格住的宫殿,这江季泽才刚入宫就独得了恩宠,在秀男间无疑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当然,最为震撼的还是江季泽本人,天知道他只想做个小透明,然而当徐公公满脸笑容地走过来:“请江侍君跟老奴走吧。”时,他就知道,他透明不得了。
江季泽凄凄惨惨地跟着走了,被冷落无视的其他人又愤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