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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黄的目光掠过茫然的众人,冷冽讥笑。
乘黄看来你对这群朋友不怎么样啊,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他们。
乘黄一百多年前,云渺宗一夜之间覆灭,而身为外门弟子的槿花鸢却得道飞升,一跃成为众生敬仰的神…
槿花鸢一袭绣满玉兰花纹的衣裙,在风中摇曳生姿,她轻抬眼眸,犀利的眉眼中带着一丝悲悯。
槿花鸢既如此,见我为何不跪。
乘黄神不渡我,我自不拜神。
槿花鸢淡然一笑,晃了晃腕上的骨镯,敛起周身的神力。
槿花鸢我的那些陈年往事被你说个干净。
槿花鸢乘黄,也说说你的吧…说不好,可是会死的哦。
当年的槿花鸢抬头仰望乘黄,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飘零的稻草,而今,乘黄的生死已在槿花鸢的一念之间。
乘黄微微勾唇,眼底却并无笑意。
如果他重新回到那个满眼雪色的时空,他还会走到梨花树下……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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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人间与大荒的边界。
大荒的妖幻化成人形,排队缓缓向前行进,队伍的尽头,英招和阴烛检查着他们手上的白泽印记。
有此印记隐藏妖气,方可通往人间。
队伍之中却有一只妖,身上披着斗篷,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他偷偷露出半张脸,悄无声息地绕开队伍,想要逃入人间。
英招与阴烛有所察觉,赶来阻拦。
“何方妖兽,竟敢不服管束,私闯人间?”
蜚沉默地拉了拉披风。
烛阴将英招拉住,道:“他是蜚,浑身毒疫,切勿靠近。”
初代神女应怀怜和乘黄出现在蜚的身后。
应怀怜蜚,你身为灾兽,见则大疫,所到之处必定遍地嶙骨,我不能允许你前往人间。
蜚始终默不作声,片刻之后,他缓缓跪地,姿态依从。
应怀怜取出短箫,走向蜚,仅有几步之远的时候,蜚的身上突然爆发毒疫。
应怀怜被震得朝后倒去,乘黄迅速上前,接住神女,却发现她的手上已经布满了红疹。
……
乘黄我寻遍大荒,仍找不到治疗瘟疫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病入膏肓……
赵远舟你当年在大荒大开杀戒,杀害了那么多妖,难道就是为了给神女续命?
乘黄只要能让她活下去,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乘黄忽而瞥眼看向槿花鸢,眼中含恨地质问道。
乘黄你不是神吗?不是这大荒里的唯一真神吗?你为何不救她?为何不能让她重获新生?!
乘黄的愤怒与绝望交织,字字句句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在剜着槿花鸢的心。
是啊,明明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真神,为何已故的亲人回不到自己的身边……
一抹悲伤掠过槿花鸢的眼眸,她轻轻推开身前的赵远舟与卓翼宸,抬手扇了乘黄一巴掌。
槿花鸢你不信神不拜神,却又想将我当做你许愿池里的王八,乘黄你是怎么敢的?
槿花鸢天命在上,众生皆循,我尚不可违抗,你又凭什么?
槿花鸢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你以为离仑给你日晷你就可以逆转时空重新来过?你老糊涂了吧。
耳畔是槿花鸢的斥责质问,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乘黄久久偏着头,直到眼泪划过鼻梁坠落,他才苦涩地勾起嘴角,自嘲一笑。
人死不能复生。
阴阳两隔,便是永久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