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的第一天,他们重新学习如何共处。
上午九点,刘耀文进书房画图。
苏棠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屏幕上是研究所的离职申请表。
光标在“离职原因”那一栏闪了四十分钟。
她一个字没写。
书房里传出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鼠标点击,翻纸页的声音,很轻。
她发现自己能辨认这些声音。
四天前,她还在用这些声音判断他的工作状态、情绪波动、任务进度。
现在她只是听着。
上午十点半,键盘声停了。
脚步声从书房出来,往厨房方向。很快响起咖啡机蒸汽的声音。
三分钟后,脚步声往客厅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喝什么?”
苏棠从屏幕前抬起头。
刘耀文站在厨房门口,手边是那台银灰色半自动咖啡机。
水箱里的水还是是满的,滤纸架旁边的Moleskine笔记本已经合上了。
“牛奶。”

他点点头,又转过身去。
三分钟后,一杯奶泡打发的热牛奶放在茶几边缘。
不是正中央。是边缘,她的手一伸就能够到的位置。
“谢谢。”


“嗯。”
刘耀文回书房了。
苏棠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今天的奶泡比昨天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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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
苏棠合上电脑。离职申请那一栏还是空的。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冰箱门拉开——里面比她想象中满。鸡蛋、牛奶、一盒鸡胸肉、西蓝花、口蘑、番茄。
冷藏室第二层有一小袋深烘咖啡豆,标签手写着“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
不是她买的。
她昨天刚搬回来。
书房门开着。她站在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中午吃面?”

刘耀文从图纸上抬起头。
他的防蓝光眼镜推到额发上,镜腿卡在发丝间。他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滑了下来。
苏棠看着他推眼镜的动作,轻笑。
“冰箱里那些菜谁买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

“……早上。”
早上。
她七点五十站在门口。
他七点出门买菜,七点五十回来煮咖啡。
“你几点起的?”


“六点二十。”
苏棠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西蓝花掰成小朵,口蘑切片,番茄划十字刀烫开水去皮。她把鸡胸肉从冷冻室拿出来,太硬,切不动,放在水槽里冲凉水。
油烟机嗡嗡响着,水龙头哗哗的流着水。
她在这些声音里切菜、煮面、调汤底。
三十分钟后,两碗番茄鸡胸面端上餐桌。
刘耀文坐下,拿起筷子。
第一口面吃进去,他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头继续吃。
苏棠看着他。
他吃面的方式很快,但不狼狈。汤喝完了,碗底一粒葱花都没剩。
他把碗筷收走,放进洗碗机。

“现在有事吗?苏棠。”
他站在厨房门口问。
苏棠摇头。

“我也有空。”
然后他走回书房。
三分钟后,书房门开着,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
他拿着一副象棋走出来。

“会下吗?”
“……会一点。”

他把棋盘铺在茶几上,棋子一枚一枚摆好。
红方对着她,黑方对着自己。

“你先走。”
苏棠拿起炮,架在正中。
他跳马。
窗外的阳光从银杏枝丫间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落子的动作很轻,棋子压在棋盘上几乎没有声音。
半小时后,苏棠输了。
她把老帅扶正,靠在沙发靠背上。
“你专业学过?”


“大学拿过校际赛亚军。”
他把棋子一枚一枚收进盒子里。

“结构模型金奖那年,象棋是顺便。”
“顺便拿亚军?”

他把盒子盖好,放回电视柜下层。
“因为决赛那天模型赛也进终评了,”
他直起身子,站了起来。

“两边同时开赛,象棋决赛弃权。”
苏棠看着他的后脑勺,很圆,还能清楚的看清后脖领上的痣。
“可惜吗?”

他没回头。

“……模型赛赢了。”
“我问的不是模型赛。”

他蹲在电视柜前,手按在象棋盒盖上。
三秒。

“那副棋盘是我妈的。”
苏棠没说话。
他把盒子往里推了推,站起来。

“她走以后,没人跟我下。”
他转身,往书房走。
苏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
书房门没关。
她把茶几上的棋子收好,一枚一枚摆回塑料托架。
红方十六枚,黑方十六枚。
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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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们开学了我就要一周一更了呜呜呜不想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