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波用

王俊凯把册子翻到空白页，拿炭笔在上头画了几道弯弯绕绕的线。

祁醉看了他一眼。王俊凯趴在凹坑里仰着头跟她说话，下巴搁在册子边上，晨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鼻尖上沾着炭笔灰。

祁醉拍了拍土坎上的碎石。

阿史那斜勒没让他们等太久。辰时刚过，牛角号呜呜地响起来，黑压压的骑兵从河床北岸往南涌。第一波冲上来的人马陷进河床砂地里，速度果然一滞，前排的想往上提缰绳，后排的收不住脚往上撞，人仰马翻了一阵才重新整了队形往斜坡上爬。碎石坡又给他们添了一重麻烦——马蹄子踩上去打滑，好几匹马往两边撇出去，骑手挂在马背上骂骂咧咧。

祁醉蹲在土坎后面没动。她身后一百人齐刷刷蹲着，刀出鞘了但刃朝下，箭壶上的盖布也没揭。

苍朔骑兵冲上土坎的时候，领头的百夫长还在咧嘴——他大概以为岭上没人。祁醉站起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还在，刀光先到了。“九鼎沉渊”横着扫过去，那百夫长连人带马腿矮了半截，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往上叠，祁醉身后一百把刀同时抡起来，砍瓜切菜一样把冲上土坎的百来号人剁在坡顶上。

后面的人果然怯了。三百多骑挤在斜坡半腰上不去下不来，前面的想退后面想进，自己人先撞了起来。阿史那斜勒在中军阵里连吹三声号角才把残兵收回去。

王俊凯蹲在凹坑里，算盘珠子拨得跟雨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