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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人来,四个人围炉

王俊凯:西南爱情故事

她弯下腰钻了进去。帐篷拉上的瞬间,风声被隔绝在外面,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她坐在睡袋上,听见隔壁两个女生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曾若澜嗓门压低了也还是亮,文清悦偶尔应一句,声音像溪水淌过石子。再远一点的地方,王俊凯在哼歌,调子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但哼着哼着就停了,大概是被曾若澜隔着帐篷喊了一句“别嚎了”。

祁醉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抖,无声地笑了一下。

晚饭是王俊凯煮的。一个便携炉头,一口小锅,牦牛肉切得薄薄的往汤里涮。曾若澜负责往碗里加辣椒面,每一碗都舀了满满一勺,轮到祁醉的时候文清悦伸手挡了一下。

文清悦
文清悦

“少放点,妹妹成都的,不一定吃这么辣。”

曾若澜
曾若澜

“成都人哪有不吃辣的?”

曾若澜嘴上说着,手还是抖回去半勺。

祁醉接过碗的时候,汤面上飘着一层红油,热气扑在脸上,把眼眶熏得有点湿。她低头喝了一口,辣味从舌尖窜到鼻腔,呛得她咳了两声,却忍不住又喝了第二口。

王俊凯坐在对面,正往自己碗里倒醋。他吃东西很快,但动作利落,筷子夹菜从不拖泥带水。察觉到祁醉在看他,他抬了抬下巴。

王俊凯
王俊凯

“怎么样,还行吧?我手艺。”

祁醉

“一般。”

祁醉

王俊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王俊凯
王俊凯

“行,祁妹妹嘴挺毒。”

文清悦也笑了,低头慢慢喝汤,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她伸手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曾若澜直接拍着折叠桌喊。

曾若澜
曾若澜

“妹妹可以!终于不闷葫芦了!”

祁醉被她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压不下去。她捧着碗,热气糊了满脸,高原的风在外面呼呼地刮,帐篷里却暖融融的。她想,也许一个人出来,也不一定非得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钻进睡袋,听见隔壁曾若澜翻身的动静、文清悦轻声问“冷不冷”、王俊凯在外面走动的脚步声。帐篷顶的透气窗能看见星星,密密麻麻铺了一整片。她睁着眼看了很久,直到眼皮沉得撑不住,才慢慢合上。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三点要起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应该起得来。

闹钟在睡袋里震了第一下祁醉就醒了,她整夜其实没怎么睡沉,隔一会儿就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两点整、两点零五、两点十三,屏幕的冷光一遍遍扫过她的脸。最后一次看是两点十八,她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深深吐了口气,拉开睡袋的拉链时动作又急又轻,布料发出那种细碎的、像老鼠啃饼干似的窸窣声。

帐篷外面冷得不像话,空气干冽得像碎玻璃渣子往鼻腔里钻。她猫着腰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脚趾头隔着羊毛袜触到鞋面的瞬间就缩了一下,鞋子里灌了一夜的寒气,硬邦邦的,脚塞进去像踩进两块冰砖。她原地跺了两下,目光落在营地边上那根从保温桶里接出来的细水管上。

水管冻住了。祁醉拧了三回龙头都没动静,最后用掌心焐着管口,焐了大概半分钟才听见冰裂开的咔嗒声。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冷得她倒吸一口气,索性把整张脸凑过去。水泼上来的那一秒她差点叫出来,冰水顺着鼻梁滑进嘴角,又苦又涩,可困意确实被这一激冲得干干净净。

她蹲在洗漱台边上的石头上,把折叠镜支在膝盖和肚子之间夹稳,手电筒没有支架,她只能把电筒横叼在齿间,嘴唇含着一截金属筒,又凉又酸,口水都快从嘴角淌下来。光束斜斜地打在镜面上,她腾出两只手来对付脸上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