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离开了秋千,足尖落至一汪掩盖在一簇细小的杂草从底下的泥泞水洼,泛起的涟漪和晶莹剔透的血珠子相融。
他松手放开身侧一枚尖端染红的枝丫,削去的绿叶洋洋洒洒,蕴藏于错综脉络中的生机迅速腐烂,化作鸢尾的养料。
胸膛一枚鲜血淋漓的小孔令那张苍白精致的面容更为憔悴几分。
如此冒险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阻挠他离开的壁障产生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当然,那条疤太过孱弱,根本无从撼动外界对他施加的阻隔,但就是这么一下,令它的操控不再完全受一人限制。
换句话说,他干脆利落舍弃半条命的鲁莽行为,最大限度为自己换来了去往下一个时空的机会。
朝上走定位通道已锁,门闭合,未免节外生枝,他不惜一切代价也得尽快离开。
“那个,哥,保持冷静。”
硕大的主荧幕,超高清的画面截停的时间非常巧,刚好就顿在少年利用能力催生树枝后果断使劲戳向自己的那一幕。
心跳骤停,捧着连加了好几勺糖的咖啡,木马小心翼翼端详自家表情阴沉到极致的哥哥。
天知道那位到底在想什么,脑袋里过去的记忆又究竟还残存多少。
这般不要命的模样真是许久不曾见了。
只可惜他们同样不清楚当初那场灾难的前因后果。
舌根发苦,理智回笼,不动声色松开紧攥在瓷杯把手上发红的五指,海马濑人的视线瞟向磁场紊乱的通信区域。
他们和阿图姆之间的联系存在一定的限制。
深吸一口气,男人抬手熄灭显示器的电源,音量调高,眸底的波澜起伏平歇。
……不能急。
打草惊蛇容易坏事。
“木马,去别的时空找人。”
更何况眼下还有一个迫在眉睫……他原本不打算处理的问题需要解决。
“太阳”抵达异常的时空,即将与“未知”的武藤游戏相会,那么,本该与其同行的“犬”在哪?
某特殊时空,午夜。
“叮——”
未施工完毕的大楼前,一盏暖色的小灯孤苦伶仃窝在用作警示的路障旁边,奇特的碰撞音从水泥和铁丝铸就的骨架传来,混着凛冽的风声。
从口袋的破洞擅自滚出去的六面骰从内置的简略楼梯一路往下滚。
三番两次被它从指缝间逃脱,城之内不得不怀疑这个小东西是不是在迁跃至别的时空的时候意外诞生了灵智。
他追着这个奇怪的骰子已经追了好几层……途中想过要放弃,又直觉跟着它走能找到些关键物品,便咬着牙一直追到现在。
可人的耐心终归是有限的。
身为名副其实的欧皇,城之内克也从来没这么倒霉过,莫名其妙和队友失散也就罢了,还被一个骰子牵着跑。
思来想去,那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周围的景致黑灯瞎火叫人看不清全貌,忽然,他的脚下一个踉跄。
一股浓郁的血味儿炸开。
混着点寡淡的鱼腥。
一滴液体擦着耳朵落入他的脖颈,打了个寒颤,城之内哆哆嗦嗦的抬起头。
一具死不瞑目的老人的尸体通过套成环状的粗麻绳挂在和横梁上左右摇晃。
他的眼球突出,全身上下遍布淤青。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横梁上还坐着一个年幼的小孩,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无悲无喜的金瞳一眨不眨的死盯着他,腿边上一抹反光的银色。
——那是一柄菜刀。
里三圈外三圈。
绷带缠的差不多,非常幼稚的在收尾扎出个蝴蝶结,末了还凶巴巴的出言警告让霸王不准拆,游城十代转头迎上折返的尤贝尔。
“打听到消息了吗?”
那群家伙放火烧林的时间并不确定,他们的行动必须快,哪怕放弃关键信息……所以,这句话出口纯粹是下意识。
尤贝尔摇摇头,将下巴搁在十代的头发里。
“那些家伙貌似都不会说话,可能是傀儡,他们手中没有和‘火’相关的东西。”
手上的地图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它收回了曾预言的未来,变成一张普通的图纸。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微妙的违和感,游城十代对着它仔细辨路。
良久,他的脸色一沉,与他心灵相通的霸王略一挑眉。
“你确定?”
“我确定。”
游城十代果断拍开尤贝尔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抓着他的手头也不回拔腿狂奔。
“其实我们在山脚那儿就中招了,羽翼栗子球的异常差不多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袭击他们的人用的是幻术。
造诣非常高。
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