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163、

祁聚抱了他好久好久，久到夜拦生不知不觉靠在祁聚的怀里睡着了，这几天他太累了，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祁聚醒过来才完全松懈下来。

期间祁眷跟莱恩来看过，但看到夜拦生在祁聚的怀里熟睡，祁聚冲他们无声地比了个“嘘”的手势，俩人悄声退了出去。

直到下午夜拦生才醒来，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当他睁开惺忪的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祁聚那幽深的眼神，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整个身体都在病床上，半个身子都依偎在祁的怀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躲了躲，轻咳了一声：“我怎么睡着了？”

祁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么着急的投怀送抱，我都有点不习惯。”

夜拦生拍开他的手，表情微讪：“我要起来。”

夜拦生自己到旁边倒了杯水喝，祁聚看着他的身影，终于有了一些切实感。

今天一天祁聚都处于一种梦幻的状态中，在夜拦生睡着的时候，他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恐怕没人知道他有多思念，这段时间在异国他乡，看到夜拦生的消息他却不能回一条，夜拦生能主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不多，他几乎忍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今天如愿以偿见到梦牵魂绕的人，他回想着跟夜拦生的十年，如今能重新拥有这个人，是他拿什么都愿意换的。

夜拦生回过头见祁聚正在看他，他问道：“饿吗？”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祁聚应该还没吃过饭吧。

“想吃什么？我去买。”

祁聚没吭声向他招了招手，夜拦生顿了一下走了过去。

祁聚把他的脑袋压下来吻了吻，用有些魅惑的语气说着：“确实饿了，但是我只想吃你。”

夜拦生的脸唰一下红了，他推开祁聚，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怎么，又害羞了？我们怎么说起来也算老夫老妻了吧。”祁聚继续逗弄着。

今天祁聚这种持续发情的状态让夜拦生有点头疼，他似乎看到了点十年前他跟祁聚在一起的影子。

“我...还是去买饭吧。”夜拦生低着头说。

祁聚拉着他望着他的眼睛突然问道：“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说的话吧？”

夜拦生目光滞在某处，半晌后突然抬起头开口道：“祁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需要我重复几遍？”

夜拦生的眸子中闪着坚定的光芒，祁聚一时看呆了。

俩人又是吻得不可开交，这下祁聚的心算是彻底落下了。

下午的时候护士来送过一次饭，俩人一起吃了一些，然后就靠在一起说话。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好，夕阳的余晖在地板在床上铺了一层金色，夹杂着一些枝叶浮动的暗影，颇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祁聚把玩着夜拦生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国吧。”

夜拦生把头靠在他没受伤的那一边回道：“不行，你这伤还挺严重的，得再住院观察几天。”

祁聚撇了撇嘴：“好好好，听我们夜大主任的。”

“祁聚。”

“嗯？”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夜拦生抬眸看着他，眼底是深深的担忧。

祁聚看了一眼故作轻松地说：“本来也不严重，我这不也好好的，再说咱们回国后哪还有这种事发生。”

夜拦生的神色却变得认真起来：“我说的不止是这个。”他的手轻轻抚摸着祁聚的左手腕。

无论是这次中枪还是十年前的割腕都是因为他，夜拦生说不自责是不可能的，他不能接受祁聚受伤和结束生命，不止是因为他对祁聚的感情，祁聚本来该是个英姿焕发自由洒脱的人，就像十年前那样，可因为自己频频失去自我，变成了现在伤痕累累的样子，他接受不了也不接受。

夜拦生的眸子落到那条细长的疤痕上，“你...当年...是不是很痛苦？”

祁聚顿了一下，“也没有。”

“那为什么...”夜拦生忍不住用手指一点点去触摸。

祁聚下意识收了收，其实那道疤痕并不深，如果不仔细去看是注意不到的，可就是这样不甚明显的疤痕也跟随了祁聚十年，未来还会跟着他一辈子。

“可能当时太年轻，承受能力差吧。”祁聚轻描淡写地说着。

夜拦生知道祁聚不愿提那个时期的自己，他吻了吻祁聚的左手腕，“祁聚，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祁聚低头看着他，“什么叫重新开始？”

夜拦生一时语塞，俩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自然不可能只如初见那般，但他就是想给自己跟祁聚重新开始的一个机会。

夜拦生眨了眨眼问道：“你不愿意吗？”

祁聚把他揽了过来，把脸贴的极近：“我没说我不愿意啊。”

“那你...”夜拦生蹙着眉头看着他。

“那我问你，你这十年喜欢过别人吗？或者我换种说法，你喜欢过宋复南吗？”祁聚的眼睛微眯起来。

夜拦生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了，说来说去祁聚还是不信他。

祁聚看着他鼓起来小脸觉得十分好玩儿，他把下巴垫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又生气啦？”

夜拦生斜睨着他不言而喻。

夜拦生发现祁聚还是格外在意宋复南，他必须得帮祁聚提出根心刺。

他把身子转过来看着祁聚的眼睛开口：“祁聚，我已经说过了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当年我没有选择，家里是托了宋家才把我送出去，这些年我只当宋复南是朋友，我对他从未有过除此之外的感情，另外...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我也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祁聚的神色有些黯然，“我从未恨过你。”

“其实你在国外的时候我也大概知道一点，我知道你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但那些只是我在异国得到的十分有限的片面消息，我怕有什么我不知道，毕竟宋复南确确实实在你身边待了十年。”

祁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说不让我记恨宋复南是这个意思？”

夜拦生先是惊讶然后撇了撇嘴，“你根本不听人说话，一直在误会。”

祁聚捏了捏他的脸，“你还不是一直在误会。”

夜拦生的心怦怦怦直跳。

“我已经知道了，你误会榛榛是我亲生的，还误会我把你当成地下情人？”祁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夜拦生脸色微讪，他没好气的说：“那还不是你，一直制造这种让人误解的...”

祁聚亲了亲他横起来的眉角。

“你干嘛？”

“亲亲你。”

夜拦生把身子背了过去，“你不是不愿意吗？”

“不愿意什么？”

“我刚才说的啊。”

“我也回了不是不愿意。”

“那是什么...”

祁聚把夜拦生的身体扳了过来，让他面对着他，“我们既然两心相悦，都没有变心，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祁聚咧嘴一笑轻声道：“这是我们相爱的第十一年。”

夜拦生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祁聚向来是个聪明人，在夜拦生不知道祁聚那些晦暗的过往之前，他也不会相信祁聚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直到夜拦生在孙白那里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他曾在深夜趁榛榛睡着的时候自己躲到客房酗酒，在喝得烂醉的时候掩面痛哭，甚至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想去厨房拿到给自己也划上一刀，他想感受祁聚感受过的疼痛，可当他左摇右晃地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榛榛的呓语，他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他只是听说了祁聚的曾经就痛苦地无法自拔，可那时候祁聚是真真正正地在经历，那时候祁聚才十七八岁......他不敢想祁聚是怎么熬过来的。

祁聚在医院又住了几天，他实在是待不住了，硬要回国。

契亚让医院给他办了出院手续，这次回国祁眷打算带着莱恩一起跟祁聚他们回去。

契亚本来打算护送他们回去，但是因为有要务缠身，她只能送他们到机场。

“一路顺风。”契亚抱了抱祁眷。

“等空下来时间我去看你。”契亚盯着祁眷那姣好的面容。

她知道这次回去预示着祁眷彻底放下了过去，坦然面对一切，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祁眷点点头回抱了契亚：“谢谢你阿亚。”

“好了快去吧，一会儿赶不及飞机了。”

夜拦生扶着祁聚，静静地看着她们，莱恩走过来伸手抱了抱她们，“好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契亚看向莱恩交代道：“照顾好阿眷。”

然后跟祁聚和夜拦生点头示意。

四人上了飞机，还是有几个穿便衣的大块头在不起眼的地方跟着。

俩人挨着坐下，夜拦生小声说道：“契亚跟你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祁聚笑着说道：“她俩可是过命的交情，能不好吗？”

夜拦生淡淡一笑：“真好。”

夜拦生并非是对别人的事八卦的性格，只是他想到了榛榛，究竟是什么事让祁眷这么多年都不管自己的孩子呢？榛榛的爸爸是莱恩吗？看着不大像啊...他心里有一堆谜团，这些年祁家，祁眷，祁聚一定都发生了很多事。

说起榛榛，他还真的有点想那个小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