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
祁聚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夜拦生沉默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就是那段晦暗的时光,因为那是他人生中最颓废最失败的一段时间,那段回忆昭示着他是一个抓不住心爱的人的丧家之犬,夜拦生不会喜欢那样的自己,而自己也不喜欢。
夜拦生初遇他时,他是自信闪耀的,十年后他给夜拦生看到的也是事业有成趾高气扬的自己,他总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聚也需要用这些武装自己,可尽管这样似乎也没给夜拦生再次留下什么新的好印象,因为一遇到夜拦生的事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态度,他打着报复的幌子行想靠近夜拦生的事实,反而一再把两人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他甚至想过用极端的方法试探夜拦生的心。
此刻祁聚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擦着夜拦生的眼泪,眼神繁杂,他双手托起夜拦生的脸,贴近颤声问道:“所以你知道了,那你为什么哭?”
祁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又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内疚吗?”
夜拦生哽咽着,似乎还沉浸在情绪中没脱离出来,他懵懂地点了点头。
“没别的了?”祁聚望着他的眼睛,表情也变得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夜拦生的眼眶红的像兔子一样,刚哭过得样子让他显得有些无辜,他现在脑子空白,有些反应不过来祁聚问的是什么意思。
夜拦生的迟疑却让祁聚的心一点点揪起来,夜拦生伸手摸了摸他紧皱的眉头,祁聚抓着他的手放在嘴边舔了一下,然后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这次夜拦生没有抗拒,任祁聚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妄为,既温柔又霸道,这是独属于祁聚给他的感觉,夜拦生情不自禁的攀上了祁聚的脖子,也含蓄地回应着,虽然夜拦生并不热烈,但祁聚也感受了夜拦生的变化,那是卸去了防备,坦然的享受。
这一变化给了祁聚莫大的刺激和信心,他揽着夜拦生腰的力度又收紧了几分,完全不顾会不会蹭到伤口,夜拦生现在的回应是他拿什么都愿意换的,他贪婪的汲取着,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着亲下去,夜拦生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团,呼吸已经不顺畅了。
他在口齿厮磨的空隙,含糊地说道:“唔...祁...聚...停...”
祁聚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夜拦生接受他的触碰的窃喜中,他一手死死抱着夜拦生,让夜拦生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摁在夜拦生的后脑勺,忘情地不肯放开一点。
“......”
“斯哈...祁...”
“祁聚!”
夜拦生终于找到个空当喊了出来,他的双手也从起聚的脖颈上下来改为无力地推拒着祁聚的肩膀。
祁聚在拼命地啄咬了几下之后终于离开了他的嘴唇,眼神中饱含的情欲还没散去,似乎还没满足,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夜拦生的嘴唇红肿,大口喘着气,用力吸着病房因为火热本就不多的氧气,丝毫没发现祁聚此刻的脸色有多阴沉。
祁聚适才太过反常,刚刚那个劲头儿颇有要把他亲到休克的架势,夜拦生缓了好一阵儿才将将能平静一些,他的目光瞥到了祁聚身上,发现祁聚的伤口处缠着的纱布已经染红了,血渗出来了,刚刚肯定碰到了。
“你的伤口...”夜拦生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发现祁聚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祁聚的眼神过于直白,夜拦生莫名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你的伤口应该是扯开了,我给你检查一下...”
“你还没回答我呢?”祁聚突然开口。
夜拦生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祁聚所说的问题,刚才中间出现了一个让人大脑宕机的插曲,夜拦生需要重启一下。
还没等夜拦生回答,祁聚接着说道:“你可想好了,你现在要是说了我不爱听的话,我这伤可能就好不了了。”祁聚指了指自己已经被血浸透了胸口。
夜拦生眼神涣散地看着他:“你在用你自己威胁我?”
祁聚脸上的神情却放松了一些似笑非笑地说:“我在用你作为医生的责任心威胁你。”
“你...真是无赖。”夜拦生担忧地看着祁聚的伤口,“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然后把药换上。”
祁聚倒是很乖巧地听从夜拦生的安排,夜拦生把沾着血的纱布一点点绕出来的时候,祁聚因为疼痛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很想装作轻松的样子,但苍白的脸和额头的细汗出卖了他。
夜拦生埋怨道:“刚才怎么不知道疼,非要...瞎折腾。”
虽然是责怪的话,祁聚却听得十分顺耳。
“刚才那不是在亲你吗,跟你接吻可比止疼药管用多了。”祁聚疼得嘴唇都在哆嗦还不忘跟夜拦生说骚话。
夜拦生白了他一眼,嘴硬心软地给祁聚一点点止血,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轻缓了。
换药的时候祁聚确实疼得掩饰不住了,身体都变僵硬了,夜拦生叹了口气:“你放松一些,不然会更疼的。”
祁聚张了张嘴:“要不你亲我一下,感觉这样我会...啊...”
夜拦生手上一抖,力道不小心用大了些。
祁聚的额角的汗珠瞬间聚满滑了下来。
其实夜拦生明明心疼得要死,却低头没看他一眼也没吭一声,原因是祁聚的嘴一下没停下过,本来检查伤口发现严重了处理的时候就紧张,祁聚还一直说些让人臊得慌的话调戏他,夜拦生觉得祁聚在干扰他清理和换药,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药终于换完缠上了新的纱布,夜拦生轻轻打上结收尾。
“好了,今天的药换好了,你这个还是不能总乱动,前一个礼拜对于伤口愈合至关重要,反复扯开伤口容易感染的。”
在缠纱布的时候祁聚就感觉没那么疼了,夜拦生在叮嘱的时候,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夜拦生,其实根本没听在说什么,只是看夜拦生嫩红的嘴巴一开一合的,他情不自禁地回味起刚才的吻。
夜拦生说完了发现祁聚还盯着他的嘴唇发呆,他撇了撇嘴:“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啊?”
祁聚这才反应过来,他咽了下喉咙:“你嘴巴肿了。”
夜拦生也反应过来了他羞恼的瞪着他:“你要不正经说话我走了。”
“哎哎,别走。”祁聚拦下了起身的夜拦生。
夜拦生绷着脸看着他,祁聚没辙地说:“好,那我们就接着说刚才你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夜拦生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啧,不是我问你吗?”
祁聚顿了顿,“你刚才哭除了内疚还有别的吗?”
夜拦生望着祁聚话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样,两个人毕竟隔了十年,十年来俩人第一次对于感情的问题这样面对面的认真聊,夜拦生此时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祁聚很直接的拆穿了他。
夜拦生抿着嘴唇叹了口气:“刚才你说你还喜欢我是吗?”
祁聚摇了摇头,半晌才开口:“不是喜欢,是爱,而且是一直爱。”
祁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无波无澜,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夜拦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终于说实话了是吗祁聚?”夜拦生的脸色不煞好看。
“是。”祁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夜拦生,表情十分认真。
“那你呢?”
那你呢?
夜拦生的表情微动,他垂下了眼眸。
“我也是。”
我也是。
许久,无声。
病房一下子变得沉寂起来,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很浅,浅到不靠近都听不到,可胸膛里有一个声音此刻却无比的震响,咚,咚,一声,一声。
许久,夜拦生感觉有一个温厚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那双手在颤抖,夜拦生缓缓抬起头,他看到祁聚的眼眶红了。
祁聚一把把夜拦生抱进了怀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夜拦生感觉自己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他担心再蹭到祁聚的伤口。
“祁聚...你先松开我...”
祁聚却充耳不闻,死死抱着夜拦生,他感觉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肩头,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
不知道就这样着抱了不知道多久,祁聚才微微松开他。
祁聚已经扫去了脸上的泪,他声音有些沙哑,深深望进夜拦生的眸子里:“这可是你说的。”
此刻的祁聚像是重新被唤起生机的枯木一般,夜拦生终于明白原来祁聚一直在压抑,直到自己亲口承认还爱着他,那根已经腐朽了的枝干上才再次长出枝芽。
夜拦生被祁聚盯得有些脸皮发烫,他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祁聚再次把他拥入怀中,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一般,一遍遍地问着夜拦生,夜拦生闭着眼睛趴在祁聚的肩膀上,心里突然被涨涨的满满的,带着心疼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