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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十年生聚

144、

“确实,我妈妈爱我跟父亲入骨,即使那时我年纪那样小也深有感受。”夜拦生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睛里闪烁着悲伤。

祁聚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夜拦生脸上的泪水,“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会查清楚。”

夜拦生抬眸盯着他:“可是过去那么多年,证据什么的不可能找到的...”

夜拦生不是没查过,但即使在夜家还未倒台的时候,他也没查到任何,他清楚希望有多渺茫。

“不用担心,我会撬开她的嘴,让她自己亲口承认她所有的罪行。”祁聚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夜拦生突然想到他睡之前祁聚给他提到的,因为他对父亲的死因太过悲伤忽略了这一点。

“你是说...张珍在意的那个人?”夜拦生好奇地问道。

祁聚没打算瞒着夜拦生,他一点点道来:“张珍这样的人,恐怕谁也想不到她也有在乎的人。”

“张珍在嫁给邱黎的父亲之前还有过一段感情,是她的初恋,张珍家室不好,她是从山里走出来的,大学的时候家里想让她回家嫁人,张珍不愿意,当时她家里去学校闹,在张珍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人,叫黎青。”

“姓黎?”夜拦生的眼睛微微放大。

“是,就是邱黎的黎,黎青是大她两届的一个学长,因为在学校的影响不好张珍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是黎青救的她,还帮她解决了家里的问题,黎青跟张珍的家里承诺,等张珍完成学业就会娶她,并且会给他们家一笔彩礼,他们家这才回了山里。黎青是个有志青年,又是救张珍出火坑的人,俩人相爱了。黎青毕业后努力工作,而张珍在此期间遇到了邱黎的生父邱志雄,邱志雄虽然不是什么上流社会人群,但黎青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穷小子,邱志雄带张珍见识了有钱的世界,她见识过纸醉金迷的奢华后,再也看不上黎青的清贫,在她犹豫再三斩断了和黎青的过往,转头嫁给了邱志雄。在张珍跟邱志雄结婚之前张珍怀上了黎青的孩子,没想到黎青跟张珍分开后抑郁成疾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张珍生下孩子后把孩子送去了黎青父母那里,她买通了医生,邱志雄以为她跟张珍的第一个孩子难产而亡了。”

“我记得妈妈跟张珍最早相识,是妈妈资助了她们学校的贫困学生,其中一位就是张珍,我妈妈当年认为她是很努力又很不容易的一个女孩儿,大学后的工作都是我妈妈安排的,算算时间这些事情就是大概那时候发生的,我妈妈一直待她不薄,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的确,她这种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当她见过比邱志雄更有钱有势的人,自然而然也就会见异思迁,你父亲大概就是他的终极目标,可惜她没想到你父亲如此专情。”

夜拦生的眼睛覆上了一层雾,他垂着眸子:“专情还不是娶了她。”

祁聚摸了摸他的头:“你父亲跟你母亲伉俪情深,我相信你父亲娶她也是事出有因。”

夜拦生瞥了祁聚一眼:“男人总是会为自己的不专一找理由。”

祁聚不明所以的看着夜拦生,背后莫名出了一阵冷汗。

“你接着说,你到底是怎么要挟张珍让她开口的?”

祁聚笑了笑:“按道理张珍这种眼里心里只有名利的人不该有软肋,她生了两个孩子一个邱黎,另一个就是跟黎青所生的那个孩子,没想到她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在乎的人。”

“你是说...”夜拦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错,是她跟黎青的孩子,你跟张珍母女也算在一个家生活过,应该看的出虽然张珍到哪里都带着邱黎,但她更多是拿邱黎做工具,谁都没想到她当年是真的爱过黎青的,只不过最终还是在爱情和名利中选了名利,我查到张珍每年都有一笔固定支出,数额很大,收款人是一个叫黎怀的人。”

夜拦生跟祁聚对视了一眼。

“不错,他就是张珍跟黎青的儿子。除此之外我还查到了当年张珍带着邱黎匆忙出国,是因为邱志雄的死,他并不是意外死亡,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被张珍杀死的,不管是意外还是故意,都是跟她脱离不了关系,邱志雄在死前曾经跟张珍索要过钱款,张珍当年、卷走了夜氏大部分资产,邱志雄想分一杯羹,我曾怀疑过是因此俩人起的争执,可我在邱志雄当年的案件中发现他曾查过黎怀,所以我怀疑他的死跟这个可能关联更大一些,正因为查到了这一环节我顺藤摸瓜才查到了张珍当年的事。”

夜拦生第一次对祁聚律师的身份有了实感,这些事对他来说查起来可能会有难度,祁聚能查到想必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你怎么能确定用黎怀可以威胁到张珍的?”夜拦生把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来。

“这些年来张珍把大部分的资产都存在了黎怀的名下,‘黎’这个字这些年从来没离开过她的生活,虽然我不知道张珍是否真的是一个有心的人,但我清楚她做的这些都是在乎一个人的举动。”说完他望进了夜拦生的眼睛。

夜拦生不自在的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说起来‘邱黎’的名字也不过被她拿来当做怀念黎青的工具,当年邱黎还信誓旦旦的说过她的名字是因为邱志雄对她的疼爱。”

“没什么可叹的,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祁聚的语气轻的像一缕烟。

夜拦生盯着祁聚愣了半晌。

“你放心,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一一帮你办到。”祁聚注视夜拦生的眼睛,眼中看不到一丝虚假。

接下来的几天祁聚又是忙得不开开交,张珍那边跟警方要多次求请辩护律师,但是每一次都被拒绝,张珍放出了高额律师费,硬是没有一个人敢接,律师们都不是傻子,只根据有限的情报明眼人都看得出张珍的案子想要减刑的概率微乎其微,所以没人接这个烫手山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对方律师是祁聚,祁聚事务所都是精英团队,随便拎出来都是带着国内知名头衔,业内人都知道碰上基本都是十有九败,更何况这次祁聚亲自上阵,根本没人敢接张珍的委托。

法院依法还是给她指派了法律援助律师,只是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不多时,祁聚带着整理好的材料约见了被羁押的张珍,刚在会面室坐下,张珍就扯着嗓子骂,样子倒真的像有些疯癫,祁聚只是安静等她骂完,才慢悠悠把黎怀近照放在玻璃桌上,又把黎怀这些年在国外接手投资的项目资料一一摆开。

张珍的骂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盯着照片里已经长成青年才俊的黎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想怎么样。”许久,张珍才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

祁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把当年夜薄言的死,还有你这些年做的所有事原原本本说出来,黎怀的事,我可以当从来没查到过。”

张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你骗我,你不可能放过他。”

“我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年轻人没兴趣,我要的只有真相。”祁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应该清楚,现在你的资产被冻结,只要我把黎怀的身份爆出去,他名下所有资产都会被牵连调查,到时候他不仅会一无所有,还会背上你留下的骂名,你藏了他二十多年,总不想毁了他吧。”

张珍浑身脱力似的瘫靠在椅背上,眼泪顺着憔悴的脸庞滚了下来,她捂着脸呜呜地哭,哭了快半个小时,才抬起头咬着牙开口:“我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放了我儿子。”

祁聚嗤笑一声。

“一言为定。”

在祁聚起身的时候,张珍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晦暗,她突然急促的问道:“你不是契亚的律师吗?为什么对夜家的事这么上心!”

祁聚头都没回。

“你没资格知道。”

半月后,正式开庭了。

法院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媒体记者早就挤在门口,等着第一时间拿到案件的细节——毕竟这桩牵扯了夜家旧案、豪门内斗的官司,从立案起就钓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夜拦生坐在原告席,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指尖微微发凉,祁聚坐在他身侧,悄悄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稳当的眼神。

张珍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了当年夜家女主人半分雍容,她的头发有些杂乱,面容看起来没有生气,她视线扫过旁听席,最后直直落在原告席的夜拦生身上,惊恐得面容有些扭曲,她没说话,随后嘴角扯出一个颓败的笑容。

法官核对完身份,祁聚起身拿出整理好的所有证据,从当年夜氏资产转移的流水,到夜薄言和邱志雄死因的疑点,最后放出了张珍在羁押会面时的认罪供述录音。整个法庭安安静静,只有张珍颤抖的声音在空间裡荡着,清清楚楚说着她当年怎么靠着夜夫人的信任混进夜家,怎么在夜薄言心脏病突发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怎么在夜拦生母亲的药里动了手脚,最后又怎么借着夜薄言病危卷走了夜氏大半资产。

录音放完,整个法庭一片哗然,记者们的相机快门按得不停,夜拦生坐在原告席,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恨,身体控制不住地抖动,这个害他家破人亡的凶手就在眼前,他恨不得立刻手刃仇人。

张珍垂着头,对所有指控都没有异议,只是在最后陈述的时候,抬眼看向祁聚,声音嘶哑地重复:“我已经全都说了,你们答应过我的,放过他。”

祁聚站在原告席,语气平静:“他没有参与你的任何罪行,我从来没有要为难他。”

最终法官落槌,依照法律判处张珍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