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他跌下楼梯的时候还有行动能力,但他急火攻心心脏病突发,他随身带着药...”
“他在取药要吃药的时候...我...拿走了他的药......”
说完张珍像是木偶般泄力般的瘫坐在椅子上。
祁聚的双手攥成了拳头,眼底是压抑不住地狠唳,他不敢转身,他怕控住不住想掐死她。
祁聚偏过头:“好好享受死前这段时间的恐惧吧。”
说完祁聚便出了门。
张珍像是疯了似地扑喊:“你答应我的!你别动他!你不能动他!”
外面的警官冲进来按住了她。
祁聚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警局中央的夜拦生。
祁聚快步上去一把抱住了夜拦生。
夜拦生刚到这里,他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祁聚有些手足无措,旁边还有许多警官错愕的盯着他们,夜拦生有些尴尬,他推了推祁聚。
祁聚反倒抱得更紧了。
祁聚一想到夜拦生这么多年来独一一人怀揣这样的痛苦一天天过来的,他的心就像被生生撕裂了般疼痛,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么多年锲而不舍地追查张珍母女。
夜拦生感觉到了祁聚的不对劲,推了几次推不动后也就任他抱着了。
许久祁聚才松开他。
夜拦生发现祁聚的眼眶红了。
虽然这时候有点不合时宜,但夜拦生还是只能暂时忽视祁聚的神情,他询问道:“张珍呢?”
祁聚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在里面。”
“你见过她了?”夜拦生觉得祁聚现在反常的样子一定是张珍说了什么。
“嗯,你要见见她吗?”祁聚问道。
夜拦生肯定是要见的,旁边的警官突然提醒道:“刚才嫌疑人情绪太激动,现在不适合再审问,只能等下次。”
夜拦生眼中难掩失望,这一刻他等了十年了。
祁聚道:“该问的我都问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其实这时候夜拦生不见张珍或许更好,连他都有些失控,如果他亲耳听到从张珍口中说出来会更痛苦吧。
俩人在警局跟警方对接了一下内部情报和资料后就离开了警局。
一出警局夜拦生就迫不及待地问了。
祁聚看着他说道:“回去说。”
回去路上祁聚给夜拦生打包了他爱吃的香辣蟹,这两天孙白和张政峰出门度假了,没打上照面。
祁聚还在公司楼下买了几份甜品,夜拦生看他拎着好多东西放车上,还以为是给他老婆孩子的。
结果回家的时候祁聚堂而皇之的跟着夜拦生回了自己家。
夜拦生看着祁聚把打包的餐食都一个个摆在茶几的时候,眼里是深深地不解。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在审讯室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吗?”夜拦生一路上这心都没放下,他必须得知道。
祁聚拿起一份草莓蛋糕放到夜拦生面前:“尝尝。”
“祁聚!”夜拦生明显有点着急了。
祁聚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吃一口,我就跟你说。”
夜拦生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他麻利的吃了一口,然后用眼神示意祁聚。
祁聚知道这些事早晚要整理清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由他再复述一遍给夜拦生,他内心无比煎熬。
祁聚本着负责的态度把跟张珍的所有对话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夜拦生听完已经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他的手紧紧的攥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他曾经怀疑过父亲的死跟张珍母女有关系,但他当时年纪太小加上家中变故,他没有能力查清楚这一切,虽然有有这方面猜想,但没想到现实远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当年警方给出的父亲失足跌落楼梯外加急火攻心急救不及时导致意外去世,他曾想过最坏的的结果是张珍把他父亲失手推下去的,没想到原来是因为把药夺走了,原本...父亲是可以救回来的......
夜拦生再也压抑不住他失声痛哭了出来,祁聚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夜拦生,感觉心都被挖空了,他抱住夜拦生无声的安抚着。
夜拦生最后哭累了睡了过去。
实际上自从得知张珍的消息后,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因为太过悲痛加上近期太疲惫,终于挺不住睡了过去。
祁聚把夜拦生抱进了房间,他把他抱在怀里许久都没放开。
他关上房门的时候夜拦生还在熟睡着,他在阳台上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姐,我想跟契亚姐协商一件事。”
夜拦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客厅没人,祁聚应该是走了。
夜拦生看着已经收拾干净的茶几心里一阵落寞。
正当他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大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只见祁聚拎着个袋子进来,“你醒了。”
夜拦生有些呆滞地回道:“嗯。”
祁聚换完鞋子把袋子放在了桌子上,他盯着夜拦生肿得不像话的眼睛说道:“去洗把脸,我去把蟹子热一下。”
夜拦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去了洗手间。
夜拦生出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已经摆上了香辣蟹,香味扑面而来,还有那几份小蛋糕也从冰箱里拿了出来,除此之外桌上还多了几罐啤酒。
祁聚见他出来了冲他招手:“来。”
夜拦生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
祁聚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他随即打开了两罐啤酒。
夜拦生诧异地盯着他,祁聚在他面前放了一罐啤酒。
“我知道你喝不了酒,但今天例外,就半罐。”
夜拦生沉默的两秒,随后拿起啤酒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酒渍顺着嘴角滑了下来。
祁聚皱着眉拿了纸巾给他擦,“喝那么急干什么?”
夜拦生歪头看着他:“这不是你准备的吗?”
“是我准备的,也不是让你这样喝的。”说着祁聚把夜拦生手里的啤酒拿走,把剥好的蟹腿推到他面前:“先吃两口。”
夜拦生看着眼前剥的完好的蟹肉,鼻头突然一酸:“祁聚,你知道吗?从前我的妈妈也是这样给我剥蟹腿的,后来妈妈走了爸爸也这样给我剥过,再后来...我就没有吃过他们给我剥的蟹肉了......”
祁聚一阵心疼,他轻声说道:“以后我都给你剥。”
夜拦生摇摇头,“你就算了。”
祁聚盯着夜拦生,知道他现在肯定很痛,他不急予跟他计较现下俩人的感情问题。
“你说了不算。”说着接着给夜拦生接着剥蟹肉。
夜拦生没再说话,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蟹肉,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进了餐盘里,混着油脂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也没去擦,就任由它掉着。
祁聚剥蟹的手没停,只是递纸巾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把剥好的肉一点点堆在夜拦生面前的小碟子里。
吃到一半夜拦生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父母还在的话,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祁聚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
夜拦生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咯吱响,铝罐被捏得变了形:“张珍...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止你不会放过她,我也不会放过她,法律更不会放过她。”祁聚的眼神里升腾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这件事他从接手就没打算让张珍活着走出监狱。
夜拦生猛地灌了一口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祁聚赶紧拍他的背,被他用手挥开。
“没...没事...我今天在警局听到你在国内也完全接管了这起案件,祁聚我终于明白你当时说的话了。”
“什么话?”
“你说我们不纠缠在一起也没办法了,祁聚你一早就打算卷进来是吗?”
祁聚笑了笑:“是啊,就算你怎么逃,你最终还是不得不跟我纠缠在一起,我是不是很坏?”
夜拦生的眼神有些迷蒙,脸也有点红扑扑的,他盯着祁聚说道:“祁聚谢谢你。”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祁聚与他对视明知故问:“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等多久,祁聚其实我特别不愿意让你卷进来,但是如果我不傻的话就会明白有你的助力这件事操作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夜拦生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但神色又是那么的坚定。
祁聚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夜拦生望进他的眼睛,祁聚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
“祁聚,我可以委托你做我的律师吗?”
祁聚的眼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任谁看起来都像是一滩化不开的温柔湖水。
“当然可以,我的原告大人。”
夜拦生会心一笑,不管怎么样他现在确实需要祁聚。
“祁聚,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对张珍恨之入骨吗?”
夜拦生突然这样问,祁聚敏感的捕捉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里带着探求和疑惑。
“在十年前我就对她恨之入骨,但我对她的恨远远不止三年。”
祁聚依稀记得刚认识夜拦生的时候,夜拦生就对他这个所谓的继母颇有怨恨,他一直以为是夜拦生接受不了他父亲给他找后妈这个事实,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我母亲去世的早,那时候我还很小,我的脑海中一直有一段影像,在我妈妈去世的那天,张珍来过,当时我的妈妈已经从医院接了回来,张珍跟我妈妈在房间说了许久的话,当时我正好路过门口捡玩具,我记得她们在争吵,妈妈说了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张珍有一句话说的是‘你不死,我怎么能如愿以偿的嫁给夜哲言?’这个画面多年来一直在我脑海里反复,可当时只记得这个片段前前后后的都不记得了,再后来的记忆就是在床上醒来,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去世了,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又过去太多年,有时候我也恍惚那是不是个梦,但又实在太过清晰,我的直觉也一直告诉我不是,可我确实也没有证据,后来他们在妈妈的遗物里翻到妈妈留下的遗书,里面写到妈妈放心不下我和爸爸,想让她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张珍代替她来照顾我们,这里暗含了想让张珍嫁给我爸爸的意思。”
祁聚眸子里闪着光:“可是有哪里不妥?”
夜拦生接着说道:“按照我对我妈妈的了解她不会说这样的话,在我妈妈的家族里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几代中没有一位换过人,即使是对方死亡,我妈妈从小是在这样的家族理念里长大的,我不信她会说这样的话,另外结合我脑海中那个片段我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遗书有对照过笔迹吗?”
“验过,确实是我妈妈的笔迹。”
祁聚扶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当年的验查技术有限,如果是有人模仿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信我说的?”夜拦生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在别人看来他这些都是无凭无据的猜想。
“为什么不信,你既然有怀疑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更何况我相信你对你母亲的了解,我更信你的直觉。”
夜拦生莫名的有些感动,即使是当年的父亲,也未曾完全听完他的怀疑和猜测。
“不止如此,母亲的遗书一共一千六百三十四个字,有近一千多个字都在写她与张珍的感情有多好,有多希望她走后能代她照顾我和父亲,里面只有少篇幅的写到了我和父亲。”夜拦生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祁聚喝了一口啤酒,冲着桌子前面一处眨了眨眼睛:“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和疼爱自己儿子的女人在临死前最割舍不掉的竟然是自己的好朋友,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对自己丈夫和孩子的爱是假的那就是遗书有问题。”
他转过来对着夜拦生的眼睛说道:“显然你母亲不是第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