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聚》_无题 - 遇见你的世界

140、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夜拦生再也没有收到过祁聚的骚扰，不仅没有收到过消息，就连在小区内也没遇到过。

这段时间祁聚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后了。

这天夜拦生在医院加班，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他叫了车回家，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了面前，车刹的很快，夜拦生吓了一跳。

他一开始以为是、的车到了，但看车的牌子不大像，他打开手机对比车牌号，在低头的瞬间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再次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大半个月不见的祁聚。

祁聚一身墨色正装，透过昏暗的路灯都能看到一脸的疲惫。

两个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祁聚先开的口。

“在等车？”祁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有段时间没见祁聚，面对突然出现的祁聚夜拦生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祁聚不知道的是这大半个月里，夜拦生一直在戒断，俩人经历了那么亲密的一周，从热烈一下子变成冷清，夜拦生的难受程度一下子不亚于祁聚，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祁聚抬手松了松领带，指节泛白，袖口露出一截绷紧的小臂肌肉，夜拦生低头瞥见他皮鞋尖沾着未干的泥点，像是刚从某个雨夜赶回来，祁聚忽然往前半步，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右眉骨一道新鲜结痂的细痕。

夜拦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道结痂上，心猛地一揪。

那痕迹不长，却红得刺眼，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攥紧了手机，指腹硌得生疼。

祁聚没注意他细微的动作，他的眼皮都有些打架，他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上车。”

夜拦生几乎是立刻摇头，“不用了，我叫的车快到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祁聚的眼睛，他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注视下瞬间崩塌,这大半个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用连轴转的加班来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祁聚，不去回忆那些失控的夜晚,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当祁聚真的再次站在他面前，带着一身风尘和疲惫，他才发现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只是被暂时封存，此刻正汹涌地撞击着他的胸膛。

祁聚直接无视他的拒绝，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上车。”

路灯的光晕在祁聚身后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夜拦生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属于祁聚独有的冷冽气息。

没等夜拦生做出反应，祁聚一把夜拦生拽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祁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夜拦生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祁聚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祁聚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疲倦似乎更深了，“这半个月，你还好吗？”

夜拦生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对上祁聚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暗，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疲惫，有挣扎，还有一丝……落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尽量表现的平静，“挺好的。”

祁聚突然双手握住夜拦生的身体，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夜拦生皱着眉头看着他，几秒后祁聚才艰涩的开口道：“这半个月...你有想过我吗？”

夜拦生把脸别到了一处，心扎的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祁聚，我记得之前我们之间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祁聚的喉结微动，望着夜拦生的眼睛有些失神，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喃喃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夜拦生的情绪突然暴发。

祁聚身体微动，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夜拦生。

“祁聚，我们分开了。”

夜拦生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聚眯起了眼睛，许久，突然嗤笑一声，“夜拦生，你果然从不让人失望，一如既往的、无情。”

祁聚端正了身体，启动了车子。

一路上两个人再无话，夜拦生知道祁聚是不是放他走的，他闭上了眼睛，一秒一秒默默数着，内心说不出有多煎熬。

回到小区，夜拦生快速的下了车，然后迅速的按下了电梯，一点没等祁聚。

祁聚停好车跟了上去。

夜拦生一下电梯赶紧去开门，可能太紧张，钥匙半天没插进钥匙孔。

夜拦生插了几次终于插进了钥匙孔，等到门锁咔哒一声开的时候，电梯“叮”地一声同时响了，夜拦生回头的一瞬就对上了祁聚一脸的火气，他赶紧推开门逃了进去，然后把门“啪”一声关上了。

进门后夜拦生才重重喘了一口气，然后跌倒在沙发上如释重负。

在夜拦生正在愣神的时候，门突然缓缓被推开了。

看着祁聚一脸杀气的走进来的时候，夜拦生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祁...祁聚...你怎么进来的？”夜拦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祁聚散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过来。

他拉起夜拦生的领子欺近，夜拦生身上沾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祁聚皱了皱鼻子。

夜拦生推了一下祁聚没推开，他瞪着祁聚说道：“祁聚，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这种行为一点意义都没有，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停止你这种幼稚的举动。”

祁聚咧嘴一笑：“幼稚？”

夜拦生盯着祁聚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用双手握住祁聚拽住他衣领的大手，他恍惚十年前俩人刚相识的时候，祁聚也是这般爱揪他衣领，那时他才十七岁，可现在他已经二十七岁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不可一世的小少爷，而祁聚也不是那个赤诚热烈的少年，夜拦生的心脏传来一股闷痛，他用力一拽，祁聚此刻的手并未用力，祁聚被推到了沙发的一边，随之夜拦生的扣子被扯下来两颗，衣领大开。

夜拦生坐了起来整了整自己的领口，然后强忍着恼火说道：“祁聚，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已经结束，不管是承诺还是什么的，都已经结束了，如果你下次再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我会对你不客气。”

祁聚皱眉盯着夜拦生。

夜拦生尽量不去注意祁聚正在切割着他身体每一片的眼神，他以为他永远不会对祁聚说出“对他不客气”这样的话，他感觉痛得快呼吸不上来了。

祁聚也站了起来，他的眸子里是无尽的晦暗，“结束？我答应了吗？”

夜拦生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他回过头尽量保持着镇定对着祁聚说道：“不管你答不答应，结束就是结束了。”

夜拦生冷漠的神情深深地印在了祁聚的眼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结束？你忘得了我吗？你就算忘得了，你忘得了在我身下是怎样的意乱情迷，又是怎么样紧紧抱着我求饶的？这些你...”

“祁聚！”夜拦生喝止了他。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然后强忍着做出镇定的模样，他面无表情的说道：“祁聚，你一定要做到这莫难堪吗？既然结束了，给彼此都留一些脸面吧，我可以把你今天的无礼全当没发生过，我是有底线的，我不是非你不可，这个你不是最清楚的吗？十年前我就放弃了你不是吗？你现在又何必纠缠我呢？当年你那般缠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够了，现在我也只想要自己的生活，但绝对不会包括你，祁聚、祁总，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不顾尊严的来死缠我呢？既然结束了都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这样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话音落，一时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静。

夜拦生说完这番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他的手心里已经掐出了血痕，他知道这番话必定会触怒祁聚，但他必须这样，正常的沟通根本赶不走祁聚，他已经顾不上想祁聚到底为什么还要死缠他，但他必须跟祁聚断干净，哪怕用极端的方法，哪怕触怒他。

“不好。”

许久，祁聚才张口，他微微躬着身子，声音好似是从喉咙硬挤出来的般。

夜拦生抬眼望着他，眼中满是无奈和迷茫。

“不好。”

祁聚重复着。

“什么？”夜拦生错愕地看着他。

祁聚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夜拦生对上祁聚的眼睛，那是化不尽的哀伤。

夜拦生的心头一颤，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祁聚，还有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再次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为什么？

夜拦生感觉快要呼吸不上来了，差点没站住。

祁聚抱住了他，紧紧地抱着。

“夜拦生，我说不好，我说不好！”祁聚的情绪突然爆发。

“你以为你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夜拦生你怎么心肠就这麽硬？还是独独就对我这般铁石心肠？我祁聚到底哪点不如别人？我祁聚自始至终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可以不打一声招呼的说跟别人走就跟别人走？说抛弃我就随时可以抛弃我！”

这一刻祁聚把十年来的酸涩和痛楚全都失控般的倾泻而出，嘶吼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

“夜拦生，你到底有没有心...”

“祁聚...”

夜拦生想强装冷静，但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肩头湿了，那是祁聚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