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刚从蜀地归来,此刻他揽酒于怀,坐于太后身边款款向众人谈着蜀中风景,剑阁梓潼的古栈道、李冰的都江堰、难于上青天的蜀道、石刻千佛岩的壮观、杜甫的浣花居所……
众人都被他的述说吸引,连酒菜也忘了去动。甄玉嬛却听得心不在焉,默默埋头苦吃。
太后虽然听得颇有兴味,然而见风流泪的痼疾自入冬以来一再发作,视物也越加模糊,急得玄凌一再吩咐太医院的御医随侍于太后的颐宁宫。可怜温实初刚治完护国公又马不停蹄赶去了太后宫中服侍。太后不便久坐,看完了烟花也就回去了。
太后一走便少了许多拘谨,不过这对甄玉嬛来说没什么两样,该吃吃该喝喝。家宴结束后嫔妃依次散去。玄凌独宿于仪元殿中,明日初一,等待他的是烦琐的祭天之礼和阖宫拜见太后的礼仪。
夜深人静,暖阁外绵绵的雪依旧簌簌地下。甄玉嬛蜷卧于香软厚实的锦被中,槿汐睡梦中轻微的呼吸声缓缓入耳。夜很静,所以她很快就入睡了。
大年初一,甄玉嬛换上朝见用的大红锦缎装迎接新年,又戴上四个花冠珍珠发夹——自从发现小说里疑似把簪子回译成发夹,她就时常备着。因为没有小说所写的蜂蜜色风衣,于是只能穿那件蜜合色风毛斗篷。
大雪初晴,颐宁宫的琉璃砖瓦、白玉雕栏在晨曦映照下熠熠生辉,甄玉嬛随班站立在花团锦簇的后妃之中。
很快内监特有的已经唤到了她的名字,甄玉嬛出列,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道:“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不同于小说里太后和她有一段对话剧情,这里她很快就归队了。
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晌午时分,甄玉嬛听到流朱欢喜的声音在外头传来:“公子来了。”
碍于于理不合,甄玉嬛没有起身,三四个宫女、内监争着打起帘子,口中说着“小主大喜”。甄珩大步跨了进来,行过君臣之礼,甄玉嬛方才起身,喊道“兄弟”。
经年不见,甄珩脸上平添了不少风霜之色,眉眼神态也变得刚毅许多,只是因为甄玉嬛刚才那句“兄弟”,让他回想起当年妹妹那番胡言乱语。
两人坐下,桌上是早早备好的菜,甄玉嬛看了一眼甄珩,只觉得有些惊讶。
因为她记得小说这一段是这样写的。
“多年不见面,哥哥的脸色变得冷若冰霜,眉毛、眼睛、风度都变得更加坚定,充满了英雄气概。我眼中的表情仍然是我在闺房时的放纵和放纵。”
甄玉嬛是没想到机翻能和现实差这么大,想了一会儿,笑着说:“今天是元宵节,我哥哥会陪我吃一碗粽子。”
???
嬛儿这是怎么了?
甄珩不解,不过想到当年指哥为弟,如今指汤圆为粽子也不足为奇了。
才怪。
他当初只当嬛儿初入宫闱一时心思过重,如今过去快两年,甄玉嬛还是这样,想到在军中听说皇上去年连续办了两次驱邪仪式,一次攘灾一次大傩,又有些释然。
才怪。
谁能想到进了皇宫还能中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