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远道夫妇再三叮嘱,终是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指哥为弟,又因为没想到她会主动留他下来,甄珩神情错愕地看着他。
甄玉嬛的声音很温柔:“兄弟,如果现在有什么要说的话。”
甄珩一阵迟疑。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花笺,上有淡淡的草药清香,一闻便知是谁写的。甄珩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温实初托我带给你。我已想了两天,不知是否应该让你知道。”
甄玉嬛轻轻瞥了一眼花笺,背诵台词:“兄弟,他很困惑。你也很困惑吗?妃嫔私下里送礼受礼,真是大罪。”
依旧用词混乱,但这次甄珩能听出来她的意思,于是话音渐渐低下去,颇为感慨:“我知道事犯宫禁,只是他这番情意……”
甄玉嬛的声音突然透露出一丝寒意:“甄欢知道她受不了!”话音刚落,只见甄珩脸含愧疚,缓过神色,语气软化了一些,继续背诵台词,“我哥哥还不明白欢儿吗?其实,我哥哥不是我心里想的那个人,欢儿也没有她心里想的这个人。”
甄珩微微点头:“他也知事不可回……等等嬛儿你说什么?”
我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
甄珩只觉得自己大脑宕机了。
嬛儿前面明明说的是拒绝温实初,怎么绕了一圈,突然把话题拐到我身上?
她到底是在说温实初,还是在说我?
还是说,离别在即,她心绪太乱,把两个人混在一起了?
他想了半晌,才向反应过来似的,把信笺放甄玉嬛手中,“这封信你自己处置吧。”
甄玉嬛“哼”的一声,漠然地把信放在桌上,说:“请帮我转告温,他应该是他的御医,不用再担心我了。”
甄珩复杂地看着她:“话我自会传到,只是依他的性子,未必会如你所愿。”
甄玉嬛不置可否,说实话她不明白温实初到底看上她什么,毕竟她自认比自己优秀的女子多了去了。
难不成是女主光环在发力?
照着原著说的伸手拿出一个银色发夹,剔除烛芯,轻轻吹去簪上挑出的闪着火星的烛灰,“把这些话带上,兄弟。这是对他的提醒。如果他能做到,对我和他都有好处;如果他不能,这对我来说可能没有害处或用处。只要让他知道我们的身份现在不同了,而不是过去。”
说完,甄玉嬛转过身,拿出一件天蓝色的袍子给甄珩。甄玉嬛轻声说道:“欢儿做了一件新袍子,我希望你能像看到欢儿一样看到它。边境很冷,宫殿很难,所以弟弟和欢儿都必须珍惜它。”
甄珩把袍子收好,满脸不舍因为甄玉嬛的语无伦次变得复杂,他静静地望着甄玉嬛。
让玢儿送了甄珩离开,又让流朱拿了烧纸的火盆进来,见信笺背面有极大一滴泪痕,落在芙蓉红的花笺上,心中好奇,打开看了看,只见短短两行楷字:“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墨迹软弱断续,想是着笔时内心难过以致笔下无力。
甄玉嬛把信揉成一个球,扔进火盆,信笺立刻被火焰吞噬,流朱立刻把火盆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