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连我都不在意您曾承受过的痛楚与磨难,那这三界之中,又会有谁在意呢……
只这一句,便让天启破了防,瞬间泪如雨下,心中百感交集,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天启一开始也只是默默垂泪,还怕柏麟瞧着,还不自在的偏过头去用衣袖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痕,不想最后哭的收不住了,越哭越凶,哭得整个肩膀都一抖一抖的,他索性也不遮掩了,任由自己声泪俱下,一声更比一声高。
水之真神落泪,屋外自然也阴雨连绵。柏麟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听着屋外的雨声,默默良久,见天启实在哭得有些踹不过气了,才依偎过去,伸手揽住了他,用手一下一下轻拍着天启的后背,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天启怕他梦魇而安抚他一般。
往后,我会陪着你,替你挡下凄风苦雨,护你余生安乐……
天启被柏麟这样抱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因此止住了要哭下去的势头。他有些懊恼的从柏麟怀中抬起头来,揉了揉哭得有些红肿的双眼,瓮声瓮气道:“我才没有哭,刚才眼睛里面进沙子了……”
柏麟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十分敷衍的点了点头,“进什么都好,只要能先把雨停了就行,不然一会儿咱们就该造船了。”天启闻言面上赧然,堂堂真神哭鼻子就够丢人了,还是当着儿子的面哭得稀里哗啦,简直是他神生中耻辱的一笔,随即起身愤恨的朝外面走去,“眼睛疼,出去吹吹风。”
柏麟无奈笑笑: 是要出去撒撒气吧,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何方妖魔倒霉……
待天启在外面吹够风后,神清气爽的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儿子迈着他的小短腿儿从厨房端着饭菜出来,没错,柏麟又变回之前那副三头身的稚童模样了……
天启很是惊诧,当初自己回溯时光并擅自将麟儿的身体压制到三四岁幼童模样,原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想重来一次自己能陪着麟儿长大,可当时麟是十分抗拒的,如今他既已冲破了的神法禁锢恢复了本来面貌,为何他……
柏麟见他盯着自己神色莫名,也知道他心里在琢磨什么,所以面色有些不甚自然,放下手中的饭菜便转身往外走,“我只不过是觉得这样行走于异界比较方便而已。那个,你先等等,还有菜没端过来……”
用饭时,天启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儿子的脸色,正犹豫间,就听闻柏麟漫不经心道:“想说什么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天启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儿啊,父神想和你打个商量,就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柏麟待咽下嘴里的饭菜,才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既知不当讲便不必讲了。”
天启闻言心中的小人儿疯狂的以头抢地,正常的话,听别人这样说你不应该搭梯子让别人直言不讳么?糟老头子,我儿子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到底随得谁啊?便是白冰块儿也不这样啊……
天启脸上堆满笑容,笑得憨态可掬,很是接地气,“呵呵……可是我觉得吧,这些话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天启见柏麟这会儿自顾自的吃着饭,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也无甚表情,心里就‘咯噔’一声,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只得咬牙接着道:“你若是再见到你父尊,不是,再见到白玦,你万不可动手,若是你实在看不惯他,我来,我帮你揍他,我一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你看这样行不行?”
柏麟死死盯着天启,看得天启心里发毛,遂小心讨好试探道:“您若是这会儿实在不愿意说话,就眨下眼呗!不然,我就当你答应了?”
“你还是放不下他?”柏麟面沉如水。
天启忙摇头摆手,生怕慢了一拍,“我没有!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伤了他,会受天罚。”天启顿了顿接着道,“他毕竟是你亲父,这一点任谁也不能否认,而且,我与他之间的种种过往,不与你相干,自然也不该把你牵扯其中,不论我与他是何关系,我和他都是你的至亲,都对你亏欠良多。从前不知道便罢了,而今你既与他见过面了,你可以试着接受他。白玦那个人啊,心忧三界苍生,博爱世间万物,又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战力,性子又与你相近,料想你与他定会十分投契,你……”
话还没说完,柏麟一眼横过来就给打断了,“既然你与他的关系与我并不相干,那我与他是否投契也不劳父神挂心了。您若是哪天闷了,想寻个道侣,我没意见,只要不是白玦,任他是神是仙是妖是魔是男是女,只要你喜欢,只要他待你好,我都不会多说一句。”说着,拿云锦帕子擦了擦嘴巴便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道:
“还有,吃完把碗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