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柏麟看完了天道给他播放的天乩三部曲,即《天帝传说》、《妖帝二三事》、《天乩恩怨录》,便十分敏感的察觉到了斩荒往之所以在疯批作死的康庄大道上一去不复返的症结所在,当即就要替斩荒治眼睛。不想正待暗中动手,突然间天地风云变色,强大的神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席卷八荒,而那神力却并非他所熟悉的父神的妖神之力,而是十分纯粹的仙力本源……
柏麟心中咯噔一声,当即脸色大变,忙朝父神所在之地奔去,心中满是惊惧与愤懑,眼中也尽是狠厉,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和杀意与软乎乎的团子外表极不协调。
待柏麟化作流光赶回住所时已然不再是孩童之身了,而是与天启一般无二的身量与面容。只见他稳稳当当的落在天启面前,伸手将天启护在身后,十分冷厉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白衣,面上因自己到来而满是惊诧的不速之客。
天启看着柏麟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有些恍如隔世,他一直把他当作需要庇护疼爱的孩子来看待,哪怕知道他生来便具经天纬地之才,根本无须活在他人的羽翼之下,可在他眼中,柏麟便只是个孩子,是他的孩子。天启眼睛有些许酸涩,他抬手轻轻拉了拉柏麟的袖子,“麟儿,你别怕,我没事的。”声音有些喑哑。
柏麟依然是那副挡在他身前的姿态不动如山,一脸厉色的打量着那人,听闻天启跟他说话,只是稍稍侧了侧头,语气却是平和中带了两分不安,“父神,他有没有伤你?”
血脉间的感应自是让天启感受到了柏麟此刻的心绪,这孩子明明都快被不安与愤怒所吞没,却还是努力压制,只为让自己安心。天启从柏麟身后走出,与他并排而立,明明是如出一辙的相貌,却又是那么的不同……
与他们相对而立的白衣仙人自是回过了神,十分震惊的看向天启,“天启,他,他是……”
天启这才把视线从儿子身上抽离出来,落在那人面上,一派沉静道:“你想的不错,他是你我的儿子。当初在开启灭世阵法前,我就生下了他,为了不把他牵扯到混沌之劫中,我便将他送往下界。”
白玦看着那张与天启像了个十成十的面孔,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慈爱所取代,“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我们还有过一个孩子?”
天启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倒是想告诉你,可你觉得哪一次算得是好时机?是灭世阵法前,是混沌之劫中,还是你转世为清穆与后池拜堂成亲时,抑或是你与元启共享父子天伦之时?”
白玦闻言脸色惨白,痛苦让他的身体有些战栗。
天启从来不让自己怨恨白玦,亦不曾如此在言语上伤他,只是他一想到柏麟,他的儿子,就由不得他要发泄满腹怨愤了。
白玦那向来淡漠无波的面容上此刻充斥着痛苦与悲戚,“天启,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弥补不了你和麟儿分毫,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白玦的心中从来只有你一人,除了你,再也装不下旁人。”
柏麟听闻此言,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做响,若不是要看顾着父神,他早就拔剑砍过去了,心中只有他一人,你还能一枪贯穿他心脉?除了他再没有旁人,那么大的儿子哪来的?
天启默默垂眸半晌,面色苍白道:“你说的我自然信,可是纵然如此,你我也再难回头了。咱们的儿子自小流落在外,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天伦之乐,你还要元启也重蹈覆辙吗?白玦,回去吧,回神界和上古元启好好过日子,就当……就当我死了吧。”当初,若不是感应到了麟儿性命攸关,他早已消散于天地间。
白玦立时瞬移到天启面前,要伸手揽住他,不想柏麟见他对天启动手动脚,再也忍不下去了,当即召出命剑一剑劈了过去,白玦本不想躲,可又怕伤到怀里的天启,忙带着天启闪身避过。而天启是有些发懵的,自白玦将他拽到怀里揽着他就懵了,不想儿子竟然突然发难,他竟一时反应不及。
天启见柏麟动了怒,生怕他一时激愤之下真的伤了白玦,会被天道降罪,忙在白玦怀中挣扎着,“麟儿,我没事,你冷静下来,千万不能同你父尊动手,快把剑收起来。”
柏麟竟如听不见一般,只是死死盯住白玦揽在天启肩上的手,咬牙道:“拿开你的手。”说罢,又运气于剑,剑指白玦。
天启急得不行,奈何白玦将他拘的紧,不能脱身,只得慌张无措喊道:“麟儿,他是你父尊,你不能对他动手,快放下剑。”
白玦十分抱歉的看着柏麟,“麟儿,我不奢求你认我这个父亲,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父神的心意。我欠他的,欠你们的,往后我定会竭尽全力弥补,还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柏麟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眼中没有半分温度,手中泛着寒光的剑依然笔直朝向白玦,冷声道:“我自我父神血肉中生出,被天地之灵育养,何来你这么一个父尊?至于亏欠我,更是无从谈起。若说弥补我父神,”柏麟兀自笑了起来:“你能弥补他什么呢?你能让他这些年因你而受过的苦楚不复存在么?还是你能让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再无伤痕?”柏麟越说怒火越盛,手腕翻转间蓄着灵力的剑气就朝白玦打了过去。
这下是白玦不动弹了,天启拖着他避过攻击,天启看着地上白玦被砍下的一片衣角,冷汗直冒,当即就要跑到柏麟身旁去抚平他的怒火,不想还没迈开步就又被白玦拽住了,柏麟见此眼中冒火,恨不得化身灭世风暴当即就跟那人同归于尽。
正在跟白玦挣扎推搡的天启忽见头上青天骤然变黑夜,伴随黑暗而来的便是风驰电掣,雷霆万钧,天启心中一紧,忙转头看向柏麟,果然,他儿子怒气值已经满了……
只听得空中一声怒喝:“放开你的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