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绍谦笔直地站在阳台上,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新移植过来的玫瑰都耷拉着脑袋,一副水土不服的样子。他在耐心地等她,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为她准备好,这座房子为她而买,这些玫瑰也为她而栽。虽然只是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捕猎游戏,但入戏太深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拥有自己的猎物了。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礼貌地为童雪打开车门,恭敬地请她下车。她这才注意到司机的模样,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中山装,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很忠厚老实的样子。可是自从遇到莫绍谦以后,她就再也不相信“看上去”这三个字,所以眼前的这个人,不管看上去有多和善,只要与莫绍谦有关,她都不想去理会。
临夜风凉,从四面吹过来,驼色的大衣簇起长长的下摆,如风中的花蕊般摇摆不定,童雪的长发也被吹得乱了,周围是一片黄昏时分的晦暗风景。出来迎接的是一位正装打扮的中年女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很干练的样子。她走到童雪面前,很恭敬地向她微微鞠躬,“童小姐!欢迎回家!”
这一句是为了提醒童雪,以后要把这里当作“家”,童雪当然听得懂,心里就像被扎了一针,剌剌地直发疼。她见童雪不做声,继续恭敬地说:“我是这里的管家,专门负责莫先生和童小姐的饮食起居。童小姐可以叫我丁管家!”
“嗯!”童雪机械地应声。
“刚刚送您过来的司机姓马,莫先生和我都称呼他老马,童小姐以后要是出门的话,可以叫他接送。”
“我知道了,谢谢!”童雪抿了抿嘴,勉强挤出一丝笑。
“童小姐请进,莫先生已经在等你了!”丁管家推开了大门,示意童雪进去。
童雪一听到“莫先生”三个字就直僵僵地停在门口,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童小姐!”管家有些为难,“外面冷,我们进屋吧!”童雪依旧没有动,她抬头看着厚重冰冷的金属大门,胸口一阵窒息,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把手,仿佛那里积蓄着全部力量。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下定决心,可真站到牢笼前,她才意识到把自己出卖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她宁愿自己一无所有,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外,每天披星戴月地过着贫贱的生活。也不愿意被关在这里,过着备受折磨、羞辱的日子。
“童小姐!您这样,莫先生会不高兴的!”管家语重心长地提醒了她一句。
这位管家的话虽然不多,可句句直击她的软肋,她怕这里,她就偏偏把这里称作是自己的“家”。她怕莫绍谦,她就张口闭口一个“莫先生!”她们就这样站在门口僵持着。一个耐心劝解,礼貌地等着。一个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站着。
莫绍谦看着门口的那一幕,心里明白,童雪在反抗,虽然是无声的,力道却挺足,她成功触怒了他,他盯着那个倔强的女孩,冷笑着掏出手机。
“喂!莫先生!”管家接起电话。
“让童小姐接电话!"”莫绍谦说。
“是!”丁管家把手机递到了童雪面前。
“童小姐!是莫先生!”童雪觉得眼前的手机就像一把匕首,随时可能会刺穿自己的胸膛,而莫绍谦的声音就像一条毒蛇,会悄无声息地在心脏上咬一口。
“童雪!”他轻轻地开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中,“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连血液都跟着一起凝固。她猛然地抬起了头,一眼便看见站在阳台上的那个黑色身影,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的手突然间失去力道,手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刺耳地破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