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晚餐的时候,夏纯溪右眼皮总是跳个不停。她很少相信老一辈们“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迷信说法,但只是短短一个小时间,她就好几次险些在切菜时切到手,又差点犯了糖盐混淆这种低级错误。
夏纯溪把糖罐放回柜子,用手揉了把脸,想尽力让自己注意集中。自从做完那个设计师的专访,夏纯溪虽然在极力控制,但效果并不明显,这几个小时间她频频出着差错,现在居然连饭都做不好了。
那人的话总是时不时的就在她脑海里播放一遍,让夏纯溪不得已地回想起许多年前学生时代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也是胸怀一腔热血,想要做个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她那时候虽然明白这注定是个烧钱的东西,却仍然抱着侥幸心里暗自努力着。毕竟梦想这东西一旦在心里扎根,只要还有一点为其奔赴的能力,就很难轻易说放弃。
然而事实终究还是残忍的,且不说那时候奶奶还没有生病,祖孙俩努力维持生计已经不易,更不要说去实现学设计这个奢侈的梦想。
她不能任性地不肯死心,因为她没有那样的勇气,生活也没有给她那样的资本。
于是高二那个暑假,夏纯溪就放下了画笔,彻底放弃了这个梦想,起初夏纯溪也难免心有不甘,但时间一久,她也就渐渐释怀。
不得已地去放弃一些朝思暮想的东西,这大概是每个人都会经历过的苦楚。
这些年,夏纯溪自认为早就把这梦想忘了,直到今天遇见那位设计师,她才觉得心底有些东西在隐隐的发着光。
虽然尘封已久,但依旧熠熠生辉,不减当年。
夏纯溪轻叹了口气,回到现实,对着面前的凉拌肚丝愣了片刻,又放了勺盐进去。
直到夏纯溪交书房里的人吃饭,马嘉祺才出来。他今天似乎特别忙,一下班就直接进了书房,马嘉祺一向胃口特别好,总是比别人饿的要快些,在书房里待了两个小时都没喊饿,这倒也让夏纯溪有点惊讶。想着大概是工作太多,就算状态不好,夏纯溪也特意又加了两个菜。
马嘉祺见餐桌上丰盛的很,才觉得饿得很,便立刻坐好准备吃饭。
“今晚怎么这么丰盛?”
夏纯溪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也坐下来,道,“今天时间充裕,加上马先生好像很累,就多做了些。”
马嘉祺微微点头,夹了块肚丝。
还没嚼上两下,马嘉祺就皱了皱眉,表情不太好看,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夏纯溪捕捉到了。
夏纯溪也有点底气不足,伸手也加了一块,刚入口就被咸的差点直接吐出来。
看来那勺盐,还是加错了。
夏纯溪尴尬地去夹别的菜,直到尝过所有的菜以后,才悲哀的发现,今晚每一道菜都咸的要人命,凑成这一桌,简直是咸菜大集合。夏纯溪脸扭成一团,坐立不安。
马嘉祺却出乎意料的淡定,尝过每一道菜都没什么表情,并且还能去夹第二口。
马嘉祺一口一口安静的吃着,夏纯溪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过了好一会儿,马嘉祺终于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开了口,他问道,“今天有心事?”
听了这话,夏纯溪也忍不住了,起身就要把盘子撤下去,“马先生,这些菜不能吃,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马嘉祺按住了她的手,说没关系,然后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
这一顿饭他都吃的很安静,不知道究竟是心情不好,还是只是在等夏纯溪开口。
食不知味的吃完晚餐,夏纯溪坐在沙发前看书,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不曾喝过,还冒着热气。夏纯溪时不时地往书房的方向瞟上一眼,心中难免忐忑。
直到紧闭的书房里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声,夏纯溪立刻如释重负的站起身,端着眼前的水杯朝书房走去。
得到允许后进了门,马嘉祺正在看文件,见夏纯溪进来也没有多大不满,问道,“怎么了?”
夏纯溪把水杯放到他面前,心里酝酿好的话此刻却像是被磨光了,夏纯溪磕巴着,最后也只说出了,“刚才听见你在咳嗽,所以来给你送杯水。”这么一句话。
马嘉祺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夏纯溪,竟兀自笑起来,反问道,“怎么?因为晚上的咸菜party心生愧疚,特意来和我道歉?”
夏纯溪见马先生如此通情达理,讪笑着点了点头。
马嘉祺又问她:“有心事?”
一个成年人被年少轻狂时候的梦想打击进而心神不定一下午。这样的情况连夏纯溪自己都觉得难为情,伸手挠了挠头发,不知从何开口。
马嘉祺盯着她看了半晌,随即便起了身,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夏纯溪惊,“那马先生的工作呢?”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为什么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