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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纯溪一直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有些东西是她注定无法得到的,那么也不必头破血流地就去争。因为自打他们第一次相见,其实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夏纯溪大学刚毕业那年,一向身体硬朗的奶奶突然生病。夏纯溪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双双去世。失去了经济来源的夏奶奶硬是一个人靠着补助和救济把她拉扯大,祖孙俩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奶奶突然的病倒,让实习期还没过的夏纯溪一下乱了分寸。大笔的手术费压得她喘不过气,奶奶又无法离开ICU,本就不多的存款早就用完了,身边的亲戚们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条件,能借的都借了个遍,然而依然不过杯水车薪。
那是夏纯溪人生中第一次在离开奶奶的庇护后,如此透彻地领悟到因为身无分文而走投无路的含义。
——马嘉祺就是那时出现的。
那天晚上,夏纯溪一个人坐在病房外,熬得双眼通红,人瘦了一大圈,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眼睛毫无朝气地落在地上发着呆。
接着,视线里便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夏纯溪向上看过去,是位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是她印象中并没见过的人。
“你就是夏纯溪?”
夏纯溪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马嘉祺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吩咐,“走吧,告诉我你奶奶的名字,我带你去缴费。”
夏纯溪被面前的陌生男人雷厉风行的姿态弄得稀里糊涂,加上两天没合眼,反应也慢了些,一时没听懂般的傻站在原地。
那时的马嘉祺大概是没什么耐心,见她没反应,拉起夏纯溪就往交费处走。
直到马嘉祺交好了所有的费用还安排夏纯溪奶奶住进了最好的病房,夏纯溪也还是懵的。
眼看着马嘉祺处理好一切就要离开,夏纯溪才慌忙拉住他,“那个…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马嘉祺眼睛动了动,勾了下嘴角,“我一个亲戚也在这里住院,听说你们没钱做手术的事,就顺手帮你一把,小钱而已,不必惦记。”
这样简单的理由自然是不能让夏纯溪信服,只得死拽着马嘉祺的袖子,不肯放人走。
“我也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和亲人生离死别,很不好受。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事在我眼前发生。”马嘉祺又笑了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的公司最近要引进一个新的大项目,就当是做些好事积功德了。”
夏纯溪这么多年过惯了苦日子,也就自然活的现实,遭遇这样的变故,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一个这样天使般的人。所以连道谢时也依然是不可思议的。
“那先生,您叫什么?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日后一定会把钱还给您。”
“我姓马,马嘉祺。你知道这些就够了。”
“不行的马先生,我们素不相识,我不能白白受你这么大恩惠的。”
“刚刚我看了你的信息,你在垣艺工作是吧。刚好那也是我旗下的公司,以后你认真工作,多为公司创些业绩,就当是还我人情了。”马嘉祺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希望你奶奶早日康复。”
直到马嘉祺已经走出很远,夏纯溪还不忘冲他的背影道,“马先生,我叫夏纯溪!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来找我!”
好人有好报,这话是没错的。
夏纯溪奶奶的手术非常成功,没几天就出了院。马嘉祺所说的那个新项目也是非常成功,让他捞了一大笔。
听到同事八卦起这件事,夏纯溪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只是脚还没落地,就接到了马嘉祺的电话。
再然后,就迷迷糊糊地领了证,买了戒指,搬进了马嘉祺的家里,从未婚,变成已婚。
匆匆而过便是三年。
想来这三年她实在过的安心,一时竟也未发觉时间匆匆,她竟已和身边人相处了千日有余。
马嘉祺仍在身边熟睡,夏纯溪帮他掩好了被角,又盯着他的脸出神。
这三年里,她常常会想,自己实在是个运气好的人,明明是受他恩惠,自己本该亏欠于马嘉祺,可她现在日复一日过着这样安逸幸福的小日子。这样的一切,就算是场美梦,都未必会这样好。
转眼已经是深夜,整个房间都是静悄悄的,最后只在窗户映出的朦胧月光下听见一声软语。
“嘉祺,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