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肺腑间一阵翻搅,雷狮从喉间呛出最后一口带着腥甜的淤血
他偏过头,耳畔已清晰捕捉到远处走廊奔袭而来的动静——急促,杂乱,每一步都沉重地碾过他此刻紧绷如弦的神经,预告着无可避免的风暴
他闭了闭眼,放任身体更深地陷进身后凌乱的床褥
完蛋了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艰难地将自己从侧卧扭转为仰躺的姿态
一只手死死压在腹部,用残存的力量稳住那灼烧般的剧痛和内部可能正在流失的生机
至少,不能太难看了
他晃着昏沉的脑袋,想到
眼前,整个世界仿佛被包裹在厚重的钝响中,如同被反复撞击
失血失的太多,已经产生了些幻觉
不过下一刻,一阵堪比刀锋的、凛冽的破空声,以及随之而来的、门框几乎碎裂的恐怖巨响,瞬间将他涣散的意识狠狠撕开——
“大哥!”
不出意外,第一个撞入这片血腥空气的,是卡米尔
坚固的合金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发出凄厉的哀鸣,门板可怜地凹陷、几乎嵌入墙壁,就连专为加固而设的金属构件也扭曲、松动,摇摇欲坠
但这些此刻都不重要
卡米尔眼中只有那个躺在床上的,脸色惨白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大哥会……!?
他的脸阴云密布,所有的情绪化成一片冰冷的深渊,沉在眼底
他几乎是扑到床边,伸手握住雷狮垂落在身侧的手
凉
指尖触到的是失温的冰凉,这感觉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老大!谁干的?!是谁!!”
佩利暴怒的吼声紧跟着炸开,却立刻被房间内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吞噬
这气味粘稠得如有实质,混杂着铁锈般的死亡气息和其他难以言喻的脏器味道
对于嗅觉远超常人的他而言,这不压于被强行扼住了喉咙,灌下滚烫的生血
“……没”
雷狮的声音嘶哑破碎,轻得像一声叹息,让所有正要围拢上前的众人呼吸一滞,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放慢
他胸膛重重的起伏了一下,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呛咳,一丝刺目的鲜红随着气息从他唇边逸散,悬在空气里,红得触目惊心
接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捉住卡米尔的手,将它稳稳地,按在自己此刻发狂的腹间
一缕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的元力,从他体内艰难地渗出,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碰了碰卡米尔的手心
“大哥,我在”
墨绿色的元力宛如细流,缓缓接过触目惊心的裂痕与破损,小心翼翼的将破碎的部分重新缝合,再引导着身体去慢慢修复
卡米尔说不出话来
雷狮的身体情况,比他预想中最坏的还要糟糕得多——脏腑移位、破裂,好几处甚至还残留着力量对冲后的“空腔”,仿佛被什么从内部狠狠掏过一把
如果不是因为元力能暂时模拟脏器功能、维系基本循环,同时像引导线一样刺激身体启动修复机制……
卡米尔不敢继续想下去,握紧的拳头轻轻发颤
“到底——怎么回事?”
嘉德罗斯的声音从床前响起,硬邦邦的,每一个字都在压抑着火气
他本就不是多有耐性的人,此刻看见雷狮连嘴唇都失了血色的脸,最后那点克制也成了怒火的柴薪
“这里的防御等级已经调到了最高,守卫裁判球也是雷德亲自调试、反复检查过的”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像在评估是否还有漏洞
“理论上,不该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他盯住雷狮,一字一句
“所以,这到底是你新受的伤,还是——别的什么?”
“......”
“……是以前……”
雷狮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知道瞒不过去,也清楚如果不说实话,接下来的时间,恐怕连房门都出不了
“是……当天使的时候……留下的问题”
“当时……没完全发作,潜伏了很久”
“今天……大概是元力自行运转时......触及到了......旧伤……身体才……反应过来”
他说得断断续续,声音像磨过的砂,嘶哑、微弱
明明只是寥寥几句,却被压抑的咳喘和艰难的呼吸一次次截断——就这么一小段话,却足足说了两分钟
众人:(╬ ̄皿 ̄)
硬了!拳头硬了!
神使你%#&http://@$!
等着!
你们最好没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