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夜,是深沉的
但宇宙,也是永远不会有夜的
它只是时间上的概念,当指针转了一圈,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夜,就开始了
雷狮在沉睡中修复躯体
睡眠是最经济的疗愈,将破碎的能量悄然缝合,让衰竭的速度逆流而上
他偶尔醒过来几次,但也很快就睡了下去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痛
混沌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词,像一根针扎进布满灰尘的意识,又变成刀,一点一点切割神经的末梢,将这具身体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雷狮几乎是下意识的咬着牙,将喉间几乎成形的闷响,无声地铰碎、咽下
怎么...回事?
他最先涌上的情绪是茫然
腹腔深处,撕裂感如熔岩奔涌
湿热、腐蚀、翻搅——胃酸、胆汁,混着不知何时碎裂的内脏残片,在狭小的腔室中疯狂冲撞
他甚至能“听见”液体滴落的声响,每一次坠地,都像有钝器重击内脏,将痛楚层层叠加
但情绪仍旧是茫然,紧随其后的,是一层诧异
他的身体似乎都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血的锈味汹涌地漫上喉头,浓稠、温热,暴力地占据每一寸味蕾
痛?
雷狮都不记得上一次“接收”这个信号是何时
痛感早已被归入了,必须被强制隔离的混乱杂讯
即便是有些异动,也仅是在理智的边陲一闪而过,随后迅速沉入麻木的静默
他怎么...会痛?
像是一条被遗忘了十年的电路,被电流贯穿
他怎么...能痛?
诧异在心底凝结,随后冻结,裂开,涌出漆黑冰冷的不安
痛会影响判断,会影响动作,会搅乱意志
他怎么能...表现出这种软弱?
呼吸在刹那间停滞
雷狮右手如雷霆的本能般抬起,指间跃动着危险的电弧
他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软弱,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以更暴烈的痛,去覆盖、去焚尽这不该存在的信号
可突的,手又猛的顿住
一个念头在雷霆灼伤腹部之前,缓缓浮出,轻得像尘埃,却又重如星核——
神使,死了
他不需要再忍了
这个认知令雷狮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缓缓吞下喉间腥甜的血沫,重新闭上双眼
片刻后,他开始挪动身体,动作迟缓而艰难地侧转身子,面向床沿边的垃圾桶
而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捂住腹部,毫不犹豫的,按压下去
“呕——”
血瞬间涌上喉头,黏稠、滚烫,坠入桶中时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不过是件“小事”而已
雷狮的面色惨白如纸,却平静得叫人心惊
他调动着稀薄的元力,勉强维持着内脏的运作,然后一点点的,缓慢而用力地挤压腹部,将那些破碎的组织碎片、凝结的血块,连同胃酸与胆汁,一点一点的逼出体外
他不想再给众人添麻烦了
这几天,因为他的事情,所有人已经疲惫不堪
每次醒来,他都能清楚看到他们眉宇间深埋的倦意——被忧虑刻下的痕迹太过鲜明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血腥味慢慢变得浓烈,让他不得不暂停片刻,等着味道稍散一点
撕裂般的疼痛早就随着每一次按压变得更加尖锐难耐,可他的眼底依旧如死水般平静,毫无波澜
痛?
早就习惯了
现在也不过是再次把这条早已断裂的线,重新斩断罢了
只不过,就是这次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紫眸漠然望向垃圾桶中流淌的猩红液体,思绪飘远
从前,还有黎明圣裁帮他治愈伤口,他只需忍耐就行
现在,还需要处理
雷狮眉心微蹙,隐约有些头疼
他无法确定能否瞒天过海
血腥味浓烈到甚至可以引来裁判球,更别提卡米尔等人了,他们的感知是普通人的数倍以上
瞒的住吗?
雷狮轻“啧”了一声
瞒不住
他们会放心自己一个人待着吗?
不可能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肯定有着监控,警报,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赶回这里之前,将体内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东西,彻底的,处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