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枫铭泉毫无理由地说道。
“有事?”唐晓翼淡漠地看了一眼眼前正脱光了上衣,坦然自若地接受医生检查的人。
背上和腹部交错的刀疤看得人心颤。
“是个好名字。”
唐晓翼双手环胸,闻言偏过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枫铭泉。“枫队,张忌覃踹的不是你脑子吧,难道是我记错了?”
“啧,这话说的,”男人故作嗔怪,“我夸你呢少宗主,这么薄情寡义,这后半辈子估计要孤家寡人了呢。需不需要我以身相许啊?”
唐晓翼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心说鬼影的人不仅神经还他妈变态。
他挂着一抹笑容,道:“难得听见枫队夸人呐,这夸奖我可不敢领,领了折寿,我也不急着投胎。话说孤家寡人到不至于,我和洛基倒也能凑合凑合。”
唐晓翼声音一顿,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枫铭泉,枫铭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话说我哪比得上枫队您啊,这不上至70岁老太下至16岁良家少女哪个不被您迷得神魂颠倒啊,”
枫铭泉明显的看到眼前正处理伤口的医生憋笑憋得手都在抖。
“就凭这男女通吃的魅力,想跟您凑合凑合的人,少说也得绕鬼影基地五六圈吧。”
唐晓翼很满意地看见枫铭泉的笑容僵住了。
直至那医生的离开。
“笑啊,枫队,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么。”
“操……”枫铭泉沉浸在痛失脸面的愤怒感里,“你是真一点情面都不留,在那拐弯抹角地骂我禽兽呢……有你这么当人的么……”
他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人狗都嫌。”
唐晓翼一挑眉,笑眯眯地拖长了腔,“不敢当不敢当,论狗谁狗地过您呐,前年您为了偷走‘极光’可是比墨教授的查理还纯正一点呢。”
枫铭泉数了数唐晓翼的祖宗十八代,开始在心里挨个问候,但为了让自己不被气死在这,他决定不给这条乱喷毒汁的毒蛇开口的机会。
唐晓翼看着闭麦的人先是笑着,再看着那人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突然笑容一顿。
看昔日敌人在面前换衣服怪别扭的。
他偏了偏头。
啧,年轻人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俩大老爷们有什么别不别扭的。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抬起了头。
反应也不是没见过同性在自己面前换衣服,伊戈尔那家伙都看了好几遍了。
伊戈尔……
猛地,搭在小臂上的指尖一颤,死死地抓住身上的衣服。
耳鸣“轰”的一下炸开,唐晓翼觉得脑子在嗡嗡作响。
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但依旧疼不过心脏的抽搐。
他甚至眼前一时发黑,连带着枫铭泉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他索性坐在那张病床上,失神地看着前方。
就在唐晓翼觉得他快要溺死在这一片黑暗里的时候,枫铭泉出声了。
“讲真的,你最后选择加入鬼影,我真的很意外。”
唐晓翼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什么都说不出。
“我以为你是困不住的雄鹰。”
光下,年轻人微垂着头,像是对昔日敌人对自己做出的评价感到意外,轻笑了一声,“枫队,怎么突然煽情了?”
只有唐晓翼自己知道他用了多大力维持这幅平静的模样。
他不知道他刚才的一切细微的动作都被眼前这只狡猾的狐狸看得一清二楚。
一阵寂静。
唐晓翼看着枫铭泉优雅地扣好扣子,最后径直与他擦肩而过。
“你就那么想知道么?”
他像是妥协,又像是调侃,却带着一丝崩溃的前兆。
“人是感情的奴隶,有人可以为之逢赌必赢,有人可以为之踏破阴阳,”
“我很幸运…”唐晓翼闭上了眼,嘴角上扬,像是在笑。
“有一群人会为我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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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落漓拨开层层人群,喊着他的名字朝他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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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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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拂过,薄烟飘悠悠地随风而去,露出庙宇前,一排排被红绳所牵挂的祈愿符,希燕插着腰,和伊戈尔一起挡住他的视线,于飞飞偷笑着,规规整整地写下“祝我们的队长,身体健康,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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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点灯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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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亮起的孔明灯从他脚边升起,摇晃着,缓缓升入空中,耳边,挥之不散的,是那一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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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会陪我上天入地,直至世界尽头,时间终点。”
“即使我尸骨无存,我的骨灰也会被他们小心捧起,撒入浮空的烈士公园。被他们日日夜夜所铭记于心。”
唐晓翼含着说不清,道不尽的笑意,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眸子迸发出与这里截然不同的生机和光彩。
看得人心一颤。
“所以,”年轻人爽朗干净的声音响起。
“我也可以为他们而甘愿做一只折翼的鸟。”
“…这样啊…”枫铭泉半垂着眸子,插在口袋里的手不由握紧,
却又松开。
“浮空可真是…”他笑了声,“令人敬佩的信仰啊——!”
“但这是在鬼影,唐晓翼。”他话锋一转,开了房门,“我依旧信奉利益至上。”
“是么,”唐晓翼耸了耸肩,那就请多多关照咯,枫队。”
枫铭泉径直走出房间,半晌,他幽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那就请少宗主嘴下留情了,枫某还想多活几日,没那么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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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老大……”青哲文几步跟上枫铭泉,“他……”,他一回头,对上唐晓翼的一脸无辜。
“人家刚来鬼影,你好意思把他一个人丢这?”如果不是枫铭泉一脸幽怨的表情,青哲文就真信了。
“可不是,”唐晓翼带着洛基,插着兜,晃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毕竟我这人生地不熟的,还需要各位多多关照呢。”
那笑眯眯的神情,看得青哲文心里直发毛。
“人生地不熟??”
天渊佑心里的小人强烈吐槽着:队长就不该惹这姓唐的,没想到死敌变上司,怨鬼秒上门。
无语,真无语。
他回过头,掰着手指头给唐晓翼数,“唐爷,我给你算算,就说前年加去年吧,你没有十几次,也得都有七八次了吧。”
“记性不错,也就八次而已。不能代表什么。”唐晓翼秉着折磨人就要折磨到底的心态,继续微笑。
你都快把鬼影当你家了靠!天渊佑内心里咆哮。除了你还有谁来的那么勤快啊!
“要不是宗主压着不让动,姓江的早把你分尸了。”付朝宁默默拉仇恨。
唐晓翼冷笑了声,“他算什么东西,狂妄自大的人活不长。”
“我同意。”走在前方的枫铭泉幽幽出声,扑面而来的怨气让唐晓翼直啧声。
“枫队,”
洛基听着这山路十八弯的语气,心里默默地为枫铭泉点了根蜡烛。
“你俩之间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呐,说来听听,”
枫铭泉刚刚张口,却听唐晓翼下一句却道:
“总不能他把你乱始弃终了吧,因爱生恨?”
枫铭泉脚下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青哲文投来一个“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的很对”的眼神。
天渊佑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这么勇啊”的表情。
神黎昕无声地做着口型:他从没承认过。
付朝宁微微点头。
死一样的寂静。
“不是,”唐晓翼咽回了接下来那句“沾花惹草的人死的也快”的话,“真的假的?”
枫铭泉僵硬地转过了身,速度慢的令人担心他的腰椎骨。
下一秒,大半个走廊都回荡着牌淫副队长中气十足地吼声:
“唐晓翼!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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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简陌*听道这隐隐吼声,跟一旁的人说笑道,“不愧是他,少宗主都敢骂。”
“他在宗主那有特权,”谭辰瞥了一眼一旁的人,慢条斯理地洗着手,“我以为你知道。”
“啧,”简陌撞了一下他,“你怎么这么无趣。”
“洗手去,”谭辰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简先生难道没教过你吗?”
(简陌:简先生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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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黎昕拍了拍唐晓翼的肩,“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就是朋友了,”她一顿勾出一抹笑意,看着那群同伴安抚怒气值飙升的枫铭泉。
“我想你明白的,别有其他念头,宗主也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她回过头,抿了抿唇,“总之…欢迎来到鬼影迷踪,”
“希望你会发现,在这里,无情残酷的外表下,却也有着生生不息的人性。”
“唐晓翼,欢迎你。”
年轻人眸色微闪,一时间只觉得恍惚。
他……算是得到接纳了吗?在他最厌恶的不得见光之地,有了一份,也是唯一的栖身之地。
窗外云影绰绰,只听乌鸦阵阵哀鸣却不见其身影掠动。
“是,我们可欢迎你了,”枫铭泉咬牙切齿地声音传来,“少一个碰上会倒八辈子血霉的敌人,多一个不知人品如何的队友我们可是乐意至极。”
“多指教。”付朝宁惜字如金地说道,朝他微微点头。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一个身影。
“文部长。”青哲文在鬼影这个圈子混得属实不错,不管是谁都能谈上几句,除了江易佲这个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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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奏曲•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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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