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射出去的那刹间,文淳溪被四边寒冷的空气所包裹,吞噬。
下坠使她的世界天旋地转,她狠狠按下手中降落伞的按钮。
降落伞受上升气流所影响,将她狠狠往上一带,勒的她生疼。
整个世界变得静谧无声,只有她的心跳,劫后余生的喘息,呼啸的猎风。
阵风来了。
她来不急调整。
瘦弱的女孩儿在无光的夜空中忽隐忽现,“淳溪!听的见吗!”
叶千易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被猎风撕的支离破碎。
文淳溪没有功夫去回答好友的呼唤,她努力的控制着降落伞。
她紧紧抓紧了绳索,指关节发白。
不能降落在那鬼林里,
不能,
绝对不能!
她这么想着,拼命的调整方向。
可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永远是最渺小的。
不停歇的风,击垮了文淳溪最后的执着。
她被吹向了“无回林”。
而空中,她的战机此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化为带着火的流星,与她一同坠入“无回林”。
•
文淳溪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最后被挂住,锋利的枝杈在身上留下数到细微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慌。
刀锋划过绳索,她稳稳落地。
文淳溪半蹲在地,警惕的环顾四周。
一片朦胧,远处隐隐透着火光。
她掏出了口袋中的指南针,指针飞速的旋转着。
有干扰因素。文淳溪暗骂一声,放了回去。
她猫着腰,朝脑海中的安全方向走去。
即便女孩儿已经将脚步放到最轻,脚下的枯枝败叶依旧被踩的沙沙作响。
文淳溪不免有些心烦意乱,而更多的是恐慌。
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手中的短刀被握的更紧。
“哗啦——哗啦———”
不远处的草丛有了动静,文淳溪警觉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这边的灌木丛异常高大,有一个10岁的孩童那么高,灌木丛抖动愈发厉害。
“刷———”
高大而崎岖的身影在雾中显得朦胧。
文淳溪就这么看着那个东西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
女孩儿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她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眼前的东西了。
似鸟似人。估计有二米多高。
似人的头部但是偏扁的椭圆,五官虽模糊不清但都隐约可见,鼻孔大过于眼睛。布满褶皱,有着稀疏的黑毛,但更像杂乱的头发。
下身是放大的鸟体,但是,
它没有羽毛。
是血淋淋的皮肉,血管清晰可见。
“操………”
文淳溪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长大了嘴。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 鸟人?
那东西似乎受文淳溪的影响,动了。
它的嘴巴越张越大,漏出里面尖锐的长牙,有二三十厘米长。
没有牙龈。
“咔嚓”
文淳溪掏出迷你相机,快速按下,好奇已经战胜了恐惧。
下一秒,那东西朝文淳溪狠狠咬下。
文淳溪退步侧身,尖锐的长牙在肩膀上留下一到血痕。
女孩儿吃痛出声,她咬了咬牙,转身,向灌木密集的地方逃去。
细小的枝干划的女孩儿伤痕累累。
她就不相信这鬼东西的身手在这地方能敏捷成什么样。
低沉的吼声从她身后响起,令人耳膜发痛。
血珠从指缝间不断流出,滴落在灌木上。
一时间,林中的吼声此起彼伏。
危机四伏。
身后寒风阵阵,下一秒,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文淳溪双脚离地。
“怎么可能………”
利爪刺入肩膀的剧痛传遍全身,紧接着是枝干的刮划。
月光间,那东西的全身上下泛着光。
透明的鳞片……
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的她一哆嗦。
她才发现,她已经被不人不鸟的东西带离“无回林”了。
•
叶千易快急哭了。
“操,文淳溪你他妈在哪啊!”
女孩崩溃的声音在耳麦里响了又响,而她呼叫的对象始终没有回应。
“我找到了。”
芮黎月紧盯着雷达上的红点,“溪姐的定位器有反应了。”
“她他妈在哪你倒是说啊!”
“在我们下方,距离约300米。”
墨菲溱冷声回到,“她在半空。”
“啊?”
•
撕裂般的疼痛让文淳溪不断的倒吸凉气,风吹的她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努力朝下望去,一片漆黑。
似乎有些凹凸不平。
石滩………
操………
文淳溪低骂了一句。
这鬼娘养的玩意还有脑子。
•
“无回林”四面环海,是一座海中的岛屿。
更是热带雨林。
这听起来确实是不可思议。
但这是事实。
•
如果她从现在这个高度摔下去………
那可就真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了。
她试图动了动她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
而那个诡异的东西似乎是感受到了猎物的挣扎,抓得更紧了。
“你妈的……”
女孩儿痛骂出声。
文淳溪感觉得到那鸟人带着她在空中盘旋,气流呛进鼻腔,她渐渐地感觉一丝窒息。
•
“那是什么东西……”
芮黎月看着显示器里模糊不清的轮廓喃喃着。
“鸟……鸟人?”
宋旭戚接了一句。
“我们还能下降吗?”
叶千易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她的好姐妹生死未卜。
“如果你也想跟她一起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墨菲溱毫不客气地讲到。
•
文淳溪肩上的爪子渐渐松了。
她还不想死……
一瞬间,一串的子弹从斜上方射来,带着火光。
文淳溪不记得她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她只记得最后的寒冷。
但有什么托起了她。
•
’Irregeleitete …………‘
’………Menschen‘
’……Beurlaubung‘
‘Sei ………wissbegierig… ………’
•
多年以后,她亲手葬送了她的爱人。
’Asdek‘
•
鬼影前院「同一时间」
真不幸
枫铭泉这么想着,他怎么又跟江易佲碰一起了。
‘Immortal——’
男人拖长了声,带着不明的笑意叫着他昔日代号的全称。
’Hey,Immortal.‘
跟记忆中的呼声重合,再一次穿越了时空。
枫铭泉恍了神。
刀锋闪至。
他被猛得推开。
割下一缕白发。
如果不是江易佲,枫铭泉这次恐怕真的就难逃一劫了。
而他的救命恩人,此时带着一丝轻蔑,瞥了他一眼,转而向张忌覃刺去。
张忌覃眸子一凝,侧身一避,躲开江易佲一刀。
5年了。
他被困在鬼影五年了。
冲破束缚的蛟龙在无声的嘶吼着。
江易佲又怎会轻易放过他,刀尖闪着寒光紧随其后。
张忌覃没有选择退避,握着从敌方抢来的军刺迎击上去。
“锵———”
两者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即便如此,但依旧敌不过江易佲逐渐压过来的短刀。
张忌覃咬了咬牙,曲腿斜踹过去,将刀撇向一旁。
江易佲则是应变自如。
几个回合过后,少年久日不见阳光的的脸上褪尽最后一丝血色,背后冷汗直冒。
•
巨大的落地窗前,唐笙沐曲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欢迎来到,”
窗外喊杀震天。
“鬼影迷踪。”
———他的黑暗王国。
澹台驷看着似笑非笑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胆寒。
•
病房内早已一片狼籍。
黑暗中,洛基横在俩人之间。
而血,顺着少年修长的指尖划落。
唐晓翼慢条斯理地用绷带缠绕着血流不止的掌心。
染血的衬衫被扔在一旁,沈末泽随手将消毒水往背上狰狞的伤痕浇去。
他们早就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了。
“看来鬼影的药效不错,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动手动脚了。”
沈末泽扯了扯嘴角。
唐晓翼停下手中的动作撇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没想到你玩的挺狠。”
“过奖了,少、宗、主、”
洛基眸子一凝,“你什么意思。”
沈末泽捡起衬衫耸了耸肩,“我们的浮空最强引导者竟然会不知道什么意思?”
唐晓翼拍了拍床垫,示意洛基过来。
“你觉得,就凭唐笙沐那样,他肯把这位子让给我?”
少年倚靠着床,一手顺着狼王的毛发,不屑地笑着。
“哟,那可不。那可是亲哥,”沈末泽唏嘘的调笑着,“这事可已经传遍鬼影了,我们的少宗主。”
“我把这福气让给你,要不要。”
沈末泽抬手接住唐晓翼扔过来的枕头。
“我可担当不起呢,少宗主。”
唐晓翼啧了一声,“精神病院门没关好,今个儿让你给跑出来了。”
沈末泽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又是一阵寂静。
黑暗中传来一声短促的叹息。
“唐晓翼,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你不会知道,我今天能站在这里与你讲话,是付出了多少后的结果。”
“你也不会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知足吧。”
“知足,”
少年停顿半晌,“或许你是对的。”
他露出一些倦色,合上了眼。
房间里又没了声。
他们皆是笼中囚兽,无非同病相怜。
•
支援来的那一刻苏凝夏真快哭了。
“呦,苏小姐怎么快哭了,嗯?”
男人转着匕首调笑着对她说。
“滚。老子他妈是杀红了眼。”
苏凝夏咬紧了牙,死不承认。
齐肆闻言轻笑出声,“接下来,”
“就交给我们了。”
尾音下沉,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傲慢。
“楠木。”匕首在月下划出一道冷芒。
“好嘞老大!”凌楠木应了一声,带着人冲进主战场。
“凡哲,你带人去帮秋队他们。”
“好。”洛凡哲点了点头,又是一行人冲进战场。
“子伊,你就在这给伤员做紧急处理吧。”
“老大你就放心吧,伤员先走,我都懂。”亓官子伊比了个ok的手势。
•
落卿阁现有主将队为“肆”,“谭”,“駦”。
每个队伍依次以其队队长的尾字取名。
而“肆”是三者之中最为厉害的那个。
“肆”由齐肆领队,和凌楠木,洛凡哲,亓官子伊三名成员组成。
他们皆是后起之秀,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IAWPO的一员。
IAWPO,即International Anti-War Peace Organisation(国际反战和平联合组织)的缩写。于1945年5月13日成立。
这是由波尔顿•莱克西斯一手创建的组织,而他是第一个开始秘境探索者的勇者。
IAWPO一向以苛刻的要求著称,而齐肆,21岁便成为IAWPO的副会长,现已任职2年。
他是如今最年轻的会长,以应变自如和放荡不羁而闻名。
代号“S.A01”
•
“哟呵,这不江队吗,久仰大名,今天咱来比划比划?”
短刀从死角飞出,伴随着凌楠木的嘲讽。
江易佲松开张忌覃,后退偏头,眉梢处赫然多处一道血口,但不长。
血珠顺着棱角分明的眉眼滑落,江易佲低低地笑了声,
“来了,可就别走了。A04。”
男人多了几分戾气。
“我有名字谢谢。”凌楠木一把将张忌覃拉到身后,抽了抽嘴角。
他实在搞不懂江易佲为什么喜欢叫他的代号”S.A04”,而不是他的名字。
“名字?”
男人挑着眉重复了一遍,
“那也只是个代号而已。”
下一秒,身影一闪,男人如鬼魅般闪到俩人身后,“你能不能活着出去,我无所谓,”
“但是,这个人,他必须死。”
刀锋在张忌覃褐色的眸子里逐渐逼近,此时想要躲闪,已经太晚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而褐色的眸子却是狠狠一缩。
血大股大股的流出,染红的风衣占据着他的聚焦点。
短刀没入了秋凇仞的胸膛。
“真感人。”
江易佲咋舌,毫无感情的将短刀拔出。
秋凇仞闷哼一声,俊秀的脸苍白一片,嘴角溢出些许血迹。身行往后一个踉跄。
张忌覃险险扶助,温热的血从伤口不断溢出,流了他一手。
为什么。
张忌覃愣愣地想。
为什么?
他们互不相识。连名字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救他。
“妈的,在我面前杀人,嗯?”
凌楠木沉了脸,一甩手腕,飞刀直击江易佲面孔。
“铛——”
飞刀被挡下的刹那,凌楠木的拳风已至。
江易佲双臂一举,抗下一击。
小臂传来一阵酸麻。
“还挺有力。”他眯了眯眼。
•
“操,副队!”
一旁的迟桉惊呼出声,三步并一步的跑来。
洛凡哲见状不禁蹙眉,“快把秋队扶下去,其余人掩护。”
“队长你没事吧你。”迟桉忙半扶半抗地将秋凇仞往门口带。
“咳……死不了……”秋凇仞微微蹙眉,压下口中源源不断的腥味。
独留下呆立的张忌覃,手上的血,还未干。
赶来支援的齐肆回刀结束一人性命,蹙着眉看了他一眼,“你也跟秋队……”
齐肆的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竟有些失态的看着眼前的人。
耳边的刀枪声模糊了。
IAWPO的副会长此时竟是一句话也讲不出。
张忌覃麻木的对上齐肆微微放大的瞳孔。
“你还活着。”
齐肆喉结一动,嘶哑着说。
“活着……”
张忌覃重复了一遍,像是释然的笑了笑,
五年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
“好久不见,”
“齐肆。”
•
“很高兴能在这见到你,沈队。”神黎昕轻轻吹了吹冒烟的枪。
“只是没想道回来的第一天就会那么刺激。”
沈泽瑞甩了甩沾满血的长剑。
“哦对了,”弯刀出鞘,划过一弧冷芒,“沈队,你弟弟回来了。”
“他?”沈泽瑞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
眸子里划过隐晦不明的暗光。
•
“操,这家伙是人吗?”凌楠木喘息的间隙中暗骂了一句。
“看着不像。”洛凡哲抬手抵住短刀,余力冲的他小臂一麻。
他们已经对抗了数个回合,再二打一的情况下,江易佲竟是没落得一点下风。
“IAWPO的俩位王牌也不过如此。”江易佲勾了勾嘴角,身影再闪,拳风已至。
洛凡哲一个后空翻跃起,凌楠木的飞刀从这间隙间飞至。
江易佲眸子一凝,后撤步抬手一挡。
“铛———”
凌楠木露出了一个坏笑。
下一秒,江易佲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回身,索命的暗器已经近在咫尺。
弯刀脱手而出。
一切只在一瞬。
暗器被打飞出去。
“三打二才好玩。”枫铭泉带着一向不变的笑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江易佲身边。
江易佲脸色微沉。
汤悠也走到了凌楠木他们身旁。
枯叶打着转,飘悠悠地落下。
刀光剑影。
•
庄远切带着得体的微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前提是忽略他手的枪和长鞭。
“齐会长,没想到你也来了。”
齐肆不屑的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庄远切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我虽算不上什么人物,”
“但,陪齐会长玩玩,还是可以的。”
“带我一个。”张忌覃无声地走来,额上的碎发遮挡着他的神色。
“我想,”他微微抬起头,神色空洞的像个提线木偶。
“庄公子不介意。”
庄远切神色冷了下来,但仍噙着笑。
“求之不得。”
长鞭猛地被他的主人甩开,地上的枯枝败叶被抽的四分五裂。
下一秒,长鞭伴着尘土,朝齐肆二人狠狠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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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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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字➕,感谢各位的收看,为了补偿我的拖更,这次多写点。也不知道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了。
发烧了。笑死了。我想去上课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