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跋涉,车队总算是进入兖州地界。

公主,往年这时候,清县城外可是热闹的很。可眼下城门紧闭,连个卫卒都不在,实在是过于蹊跷。

反常必有妖。骅县那边怎么说?

情况不妙,盯着程少商的那几个还算得力,眼见程少商和程始夫人平安后,替您找了几个懂些拳脚的壮汉,已经安顿在骅县外了。

拿些银钱给他们,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他们赚的,都是卖命钱。
银环点头称是。

想来是蜀地生了二心。兹事体大,今晚之前我必须进骅县,与县令商讨对策。
当晚骅县城门外,火光冲天,血腥味笼罩着整个城门口。为首将领樊昌心狠手毒,掠来众多百姓,以此逼迫程老县令打开城门。

骅县县令听着!你若执意不开城门,那么他们都会死在我的刀下。
程老县令深知樊昌此举意欲何为,他们之所以强攻骅县,无非是想在圣上西巡之路趁机伏击,起兵作乱。
程老县令决定只身引开叛军之时,只见一女子身着黑衣快步而来,与夜幕似乎快融为一体。

县令想以身抵抗,兴荣佩服。可县令可能听我一言?
听来者自称兴荣,年岁不大神色却沉稳。程老县令试探着开口:

若老夫没认错,您可是兴荣公主?

我已派人向凌不疑凌将军呈报情况,想来援军将至。咱们寡不敌众,与对方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老县令目光中带着探究,

不知公主,怎会来此处?
文惜玉解开黑色斗篷,微微一笑。

老县令,有些警惕心是好的。本公主听闻骅县有处田地,土壤及其肥沃,产量可翻倍。一时感叹,这才来打算探查一番。可半路听闻程家家眷被山匪挟持,一时心急。毕竟我同程四娘子,还有些交情。
这番说辞倒也合理,程老县令无心多探听,眼前的贼人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可如今百姓还在那贼人手里,多少条无辜性命啊...

召集城内所有百姓,连夜做陷阱。另辟蹊径,起码要撑到凌不疑带着援军来。
程老县令命人找来了程少商,她和楼垚看到文惜玉,就好比在他乡遇亲人一般激动。

明日你们只管躲好,不要贸然行事。

可我还是放心不下...那么多人,他们害了那么多人!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多日紧绷的情绪急急需要一个发泄口。
文惜玉拍了拍程少商的肩膀,安慰道:

人生在世,本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你见到的太平盛世,是需要无数人用血肉堆起来的。
程老县令早就听说过这位兴荣公主的事迹,经此一事,更加敬重。

公主年岁不大,行事却老成稳重,能有公主坐镇,老臣安心。
经过一系列部署,樊昌终于急不可耐,率领叛军破城而入。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呼呵声,叛军刚闯入城中,骑着的马却像踩到什么一般,发起疯来。
随着马发狂疾跑,一个个火球又冲着叛军砸来。
可惜材料和时间有限,这些陷阱和突袭也只能抵抗一部分叛军。

凌不疑,我快撑不住了。
似乎是感应到文惜玉的求助,凌不疑如及时雨般出现,率领黑甲卫击退叛军。
咻的一声,利剑朝着凌不疑刺来,这是叛军最后的挣扎。
凌不疑腹背受敌,想转身时,一个弱小身躯却毫不犹豫的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袭。

血...公主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快马通知父皇,蜀地...叛变。
凌不疑脸色大变,盯着文惜玉胸口那把短匕,不知心里何等翻山倒海。

将军不必介怀,当初我欠你一次救命之恩,如今倒也算...还了。

医士,快去找医士!
程少商和梁邱飞等人也顾不得收拾战场了,程老县令亲自去请来医士,将文惜玉带进屋内,烧水熬药止血包扎。

这贵人本就有心疾,这番拔剑若失血过多,老夫亦是没有太大把握...
凌不疑面色凝重,周遭空气都变冷了几度。

若是不拔,可否能撑到驻跸别院?

那要看贵人的造化了,沿途需有人时不时吊着她的精神,决计不能让她沉睡。

我,我可以陪同的。
还不等程少商自告奋勇完毕,凌不疑就轻轻抱起文惜玉,快步流星往马车上去。

不必,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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