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会老了。

程案，你说过要娶我的。

或许是因为母亲体质不好的缘故，我的身体也说不上健康。

体考的时候六十分我只考了四十分，自那之后我几乎不怎么运动了。

但我想替他报仇，替我的家人报仇。

我去做了线人，参与到一起跨国行动当中。我的负责人意外死亡，我一下子成了了解毒贩最多的人。

“小迟啊，组织上决定，就由你去担任这次的主要负责人，代号‘朝阳’。”

我改了名字，又拍了很多张照片。

我没有将我要去做卧底的事情告诉程家人。我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去了墨尔本，我的朋友会以我的口吻定期给他们发消息。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孟回。

我被安排进和毒贩老大的女人杜妃仪一个看守所。那个女人知道很多东西，所以那些人要么会将她灭口，要么会将她救出去。

这于我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杀了杜妃仪，坐上了前往贩毒工厂的车。

我被蒙着眼睛，身上的设备也在我被搜身前偷偷扔掉了。

我现在只有我自己，没人能保护我了。

我跪在地上，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为什么要来到我们这里。”

显然他并不在意杜妃仪的生死，倒是薄情。我轻蔑地笑了一声：“为了活呀，我可不想被警察弄死。”

“孟回”他念着我的名字，像是在冷笑：“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嗯，不是吗？我杀过很多人，你肯定也杀过。不过你或许会希望有一把最好用的刀，我可以。”

“我有很多手下。”

“哼，”我抬起头：“那群孬种？连个特效化妆工具都认不出来的玩意？大佬，你也太可怜了吧。”

好像有什么东西抵住了我的脑袋，冷冰冰的，大概是手枪。

我隔着布料，直直地盯着他，我应该发抖的，但我太害怕了，甚至无法发抖。

良久，他才哈哈大笑起来：“很好，我希望你可以做到你所承诺的。”

七年。

这七年里，我为他杀过人，替他挡过枪。在那次事故当中，我的左眼也因此失明。

好像差一点就彻底死亡，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死了大概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吧？只是不能替他报仇了。

万幸，老天是眷顾我的。我终于一步步地让他爱上了我。

“阿回”他笑着走向我，在他身后的保镖拽着一个人。

他的头被布包裹着，看不见面容。身上的伤口惊心动魄，被狼狗咬掉一块肉的小腿颤颤巍巍的向前走着。

我不悦地看着他：“叛徒？”

“是条子。”他慢悠悠地拿出一支烟，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那一刻，我的心脏开始剧烈颤动，他是怀疑我了吗？计划已经接近尾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怎么一回事？

他环抱住我，呼出的热气吐在我的耳边：“当初你杀人的时候抓到你的条子，我送你的礼物。”

我的心瞬间被揪紧，眼泪几乎遏制不住，我笑盈盈地反抱住他：“任我处置，对吗？”

我掏出手枪，一枪毙命，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这或许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老师。

我看到了。

你说“加油”。

对不起。

“爆破小组收到请回复！”

“刑侦一队收到请回复！请立刻前往城西工厂！”

“请务必保证‘朝阳’的安全！”

“……”

一切都结束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围在我周围又哭又笑的同事，看着程阿姨和程伯伯，看着小雅和她的男朋友。

真好。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案子移交法院的速度很快，他的处决定于十日之后。正是他逼死程案的那一天，七月二十号。

在此之前，我和程伯伯一起去到了局里，将我的个人档案修复好。

一路上，他笑着和我交谈，还未等我察觉，他就哭了。

“小迟，你阿姨和我早就知道了。六百八十七张照片，这七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啊！”

我安慰了伯伯很久。

办完手续，刑侦队的人跟我说他想见我一面。我想了想，同意了。

他很狼狈，眼里布满血丝，全然看不出之前优雅从容的样子，就像一条恶心的虫子。

“阿回，你爱过我吗？”

“我不叫孟回，你的‘阿回’从来没爱过你，毕竟你这种人，该下地狱。”

其实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是啊，毕竟他的贱命比不上姐姐，比不上母亲和父亲，比不上程家人，比不上程案。

我站在程案碑前，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程案，我想你了。”

朝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