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卧底在毒枭身边七年,亲手为他戴上手铐。
他红着眼眶问我:“你爱过我吗?”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恨死他了,除此之外,只是觉得好笑,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爱?凭什么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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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迟,是一名卧底。
我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察,拥有不少的仇家。那时我和姐姐才三个月大,被困在烈火熊熊燃烧的居民楼里。
那边是毒贩逼着父亲在子女和民众之间二选一,一旦选定,另一方所在的大楼就会爆炸。
是一百七十三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是自己的子女?
母亲疯了一般的捶打着父亲,周围几个同事纷纷上前阻拦。
其实在母亲21岁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在毒贩挟持她做人质的过程中意外流产,后来的八年里,她再也没有怀过孕。
曾经有医生诊断她的身子过于孱弱,怕是难以拥有后代。直到我和姐姐的出生,她郁郁寡欢的心情才得以好转。
母亲为我们取了名字,我叫秦迟,姐姐叫秦晚,对于母亲来说,我们的到来太晚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大楼里的温度已经高到常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婴儿的啼哭声和女人的哀叫声勾画出一幕令人心惊的场景,这里仿若地狱一般。
男人们开始咒骂,他们绝望地看着犹豫不决的父亲,恶毒刺耳的话语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毒贩的声音响起:“你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一百多人为你的女儿送命吗?”
“这也叫人民警察?我呸。”
“……”
父亲的脸上透露出疲倦的神色,更多的却是愧疚。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小玲,我对不起你们。”
母亲挣开了拦住她的警察,拼命地跑向我和姐姐。
火真的太大了,像个恶魔一样毫不留情地想留下她的性命,当她抱着我和姐姐出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因为缺氧死亡了。
另一栋楼上则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大笑和哭泣。
母亲被送进医院后,靠着昂贵的机器维持了一个多月的生命,最终还是死了。
她死之前唯一的遗嘱是要和父亲离婚。
她说:“我的女儿没对不起任何人,你对得起群众,对不起阿晚。
只是可惜,逝者已去,这婚到底是没能离成。
本来父亲想给我改名叫秦念玲,思考良久,终究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说:“我有什么资格去说念玲呢?我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十一年后,他也死在了那群人的枪下。
葬礼上,父亲的家属只有我一人。
父亲是孤儿,母亲的亲戚因为十一年前的事情,早和父亲断了联系,闹的很不愉快。
那天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茫然地跪在那里,不知道未来的命运。
我哭不出来,其实我对他并没有多少父女之情,他很少在家,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匆匆见上他一面。
一方面是因为怕连累我,也很怕面对我,一方面是他真的忙,他可是警察,警察不怕疼,也不怕累的。
“你是迟迟吗?”
男人冲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头发理地短而精练,笑起来木讷又腼腆,应该是不擅长和小女孩交流。
他说他叫程卫,是刑侦大队的队长,和我的父亲是交情很深的朋友,以后就由他带着我一起生活。
“你还有一个哥哥,他叫程案,比你大一岁,他会保护好你的。”
“还有一个妹妹,她叫程雅。”
程家人对我都很好,程阿姨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努力对我展现的友好,我能感觉的到。
又是七年。
我和程案两情相悦,是班里人人羡慕的情侣。我的成绩要比程案好些,他就拼命学习,想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
突然有一天,他兴奋地对我说:“迟迟,我想考公大!”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公大”是什么。
“为什么呢?”
“我想跟我爸和秦叔叔一样。”
我试着阻止过他,可他却笑着坚持。
最终,还是没能拗过他。
如果我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一定会更坚定的阻止他,我真的很自私,我不想看到他死。
我去了北大,他去了公大。
像他所追求的那样,他成了刑警。
尽管警号还很靠后,但他总是用炫耀和自豪的语气对我说:“迟迟,以后我保护你。”
他向我求婚了。
我答应了。
那一年,我25岁,他2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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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的美好都会离我远去,他也死了。
和当年的戏码一样。死在了二选一里,是程伯伯亲自选的。
程阿姨哭的撕心裂肺,我和小雅也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哭泣,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恨死那些人了,他们该死,该下地狱,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凭什么能好好的活着?凭什么属于我的少年要去死?
那一年,他28岁,我27岁。
我曾问他,要是你变老了,我不爱你了怎么办。
他说,那他就死缠烂打,直到让我再次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