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钧带着人把百乐门翻了个底朝天,从舞台后台的化妆间,到二楼紧闭的贵宾包厢,连走廊角落的垃圾桶都没放过,可最终还是只攥着满手的灰尘,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徐伯钧封锁这里
徐伯钧就说接到举报,这里藏了违禁品,给我一寸一寸地查!
手下领命去了,徐伯钧站在舞池中央,看着那些被惊扰的舞女和客人被驱赶出去,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总觉得这里藏着什么,可偏偏就是抓不住那一丝头绪。
而人群外围,顾予安正站在一根廊柱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柱身。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街对面的身影上——一个高鼻梁的外国人,穿着熨帖的西装,肩上背着一只擦得锃亮的大提琴,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像是赶着去赴一场普通的晚宴。
顾予安的眼尾轻轻一挑,唇角极快地漾开一抹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几分笃定,转瞬又隐了下去,只留下一双深邃的眸子,映着百乐门门口晃眼的霓虹灯。
夜色渐沉,时针不知转了多少圈,酒馆里的煤油灯被风晃得明明灭灭,淌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顾月霜趴在桌案上,面前摆着三个空了的白酒瓶,她还在伸手去够那壶刚满上的酒,手腕却被人猛地攥住。酒杯被夺走的瞬间,她抬起通红的眼,正要发火,看清来人是苏泓琛,又蔫蔫地垂下了头。
苏泓琛没说话,端起那杯辛辣的白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他喉咙发疼,却也压下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顾月霜你干什么
顾月霜我喝酒碍着你了?
苏鸿琛喝多了伤身子。
顾月霜我没喝多!
顾月霜我就是……替谭玹霖高兴。他现在总算得偿所愿了,不是吗?
顾月霜而且安安也找到了归宿,他们很合适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尾音忍不住发颤。
苏泓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苏鸿琛巧了,我也是来喝酒的,替顾予安高兴。
顾月霜你高兴什么?
苏鸿琛高兴她终于不用再步步为营,高兴她身边有了能护着她的人。
苏泓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顾月霜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苏鸿琛我没想过要做她的光,她自己就足够明亮。能守在她身后,看着她平安顺遂,就够了。
顾月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月霜苏泓琛,你就是个傻子。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苏鸿琛彼此彼此。
苏鸿琛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顾月霜谁跟你彼此彼此。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桌上的空酒瓶又多了两个。顾月霜觉得酒意上头,脑袋晕乎乎的,便撑着桌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顾月霜不喝了,回家
她脚下刚一用力,谁知竟踩在了地上一滩洒出来的酒水上,脚底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苏鸿琛小心
苏泓琛的声音几乎是和她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他眼疾手快,猛地起身,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紧接着,他脚下一转,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让自己的后背先撞上冰冷的地面,将她稳稳地护在了怀里。
“咚”的一声闷响,苏泓琛只觉得后背一阵钝痛,却还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她磕着碰着。
顾月霜惊魂未定地趴在他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愣了好半晌,才慢慢抬起头,对上他带着关切的目光。
顾月霜你…没事吧
苏鸿琛没摔着吧
顾月霜没有,你怎么样
苏鸿琛疼,疼得厉害。说不定明天就得躺床上起不来了。《故意道》
顾月霜那怎么办?要不要去看医生?
苏鸿琛骗你的。我皮糙肉厚,这点疼算什么。
顾月霜苏泓琛
顾月霜的心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自己,慢慢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