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光耀告诉自己,裴绍钧才知晓父亲背地里干的军火走私。徐光耀告知裴绍钧,自己在那伙人手上发现了粤票,对方也坦言,若是军火走私被发现,便可以借由这些粤票将责任推给革命军,避免连累督军府。这种情形分明与当初庆功宴上的相差无几。 若是当时刺杀徐光耀的人被认定是谭玹霖的人,那么徐伯钧一定会对谭玹霖下手,无心北京权力之争,裴勋自然可趁机掌握实权。若认定是革命军的人,徐伯钧一定会调集大军与革命军决一死战,裴勋再出力压制。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对裴勋有利。裴绍钧还是不肯相信父亲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决定返回北京调查此事
百乐门的霓虹透过车窗,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谭玹霖捏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车内的空气冻住——方才从手下口中听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谭桑瑜竟跑到百乐门去唱歌,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裴绍钧袒露心意。
你坐在副驾,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线,不用猜也知道他此刻的火气有多旺。果不其然,车刚停在谭公馆门口,谭玹霖推门下车的动作带着雷霆之势,刚进客厅,就撞见了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哼着小曲的谭桑瑜。
谭玹霖你出息了
谭玹霖百乐门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跑去抛头露面还不够,还要当众跟人表白?!
谭桑榆我喜欢他,说出来怎么了?总好过有些人,揣着心思不敢说,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要嫁进别家!
谭玹霖你还敢顶嘴?
谭桑榆我为什么不敢?
谭桑榆哥,我要你送我回北京。
谭玹霖你说什么?
谭玹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谭玹霖回北京?你是嫌在这儿闹的笑话还不够大,要去裴绍钧眼皮子底下接着折腾?
他岂会不明白,谭桑瑜这是铁了心要追着裴绍钧,回北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和他更近一步。
谭桑瑜被戳穿心思,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倔强地重复
谭桑榆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北京!你不送我,我自己去!
谭玹霖你敢
谭玹霖谭四
谭玹霖把这位大小姐送回学校,
谭玹霖派人盯着,不许她踏出校门半步,更不许她再靠近百乐门,靠近裴绍钧!
谭桑榆谭玹霖!你混蛋!
他却看也不看她的叫嚣,转身拂袖上楼,只留下谭四架着拼命挣扎的谭桑瑜,往学校的方向走去。楼梯转角处,谭玹霖停下脚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片复杂的晦暗取代。
你站在二楼的回廊上,将楼下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谭桑瑜的哭喊声渐渐被汽车引擎声吞没,客厅里只剩下谭玹霖一人,他背对着门口,身形立得笔直,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颓然。
顾予安她只是性子执拗了些,心里的执念,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只是这份执拗,在这乱世浮沉里,究竟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