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督军府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将谭玹霖的影子拉得狭长而冷硬。
廖先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谭玹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万能人物司令,您让我查的那批走私军火的线索,有眉目了。
万能人物那些人手上流通的粤票,和您之前截获的那批出自同一批印版。
廖先生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万能人物如今各督军府对革命党恨之入骨,又怕担上走私军械的罪名,便想出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一旦走私失手被抓,就将所有脏水都泼到革命党头上,既撇清了自己,还能借着‘剿匪’的名头邀功。”
万能人物两个月前,庆功宴那场刺杀,您还记得吧?
万能人物“就是徐副官遇刺的那一次。那天夜里,城西码头有一批军火悄无声息地过了关,事后官府追查下来,最后定罪的,却是两个名头都没听过的‘革命党’。”
万能人物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那批军火的收货人,和裴勋府上的采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谭玹霖裴勋…
谭玹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一枚银元,在指间轻轻转动着,银元的边缘泛着冷光。
谭玹霖难怪徐伯钧近来动作频频,原来是盯上了裴勋的军火生意。
谭玹霖这老狐狸,倒是会坐收渔翁之利。
万能人物司令,那您打算……
谭玹霖打算?
谭玹霖这潭水,还不够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如寒潭。
谭玹霖徐光耀是徐伯钧的儿子,却又和我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他是把刀,也是个引子。
谭玹霖我要借他的手,把裴勋那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摊到督军府的台面上。
廖先生恍然大悟。
难怪谭司令特意让人将那批刻着裴府标记的军火,放在码头的三号仓库里,又故意漏了点风声给徐光耀。
这哪里是声东击西,分明是布了一个局。
让徐光耀带着人撞破那批军火,就是要让徐伯钧知道,裴勋私下里走私军械的事;就是要让这两位督军府的大佬,因为利益冲突,彻底撕破脸皮。
谭玹霖要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看着裴勋的马脚一点点露出来,看着徐伯钧和裴勋狗咬狗,两败俱伤。
万能人物那批药,已经按您的吩咐,从城南的密道运出城了。
谭玹霖让兄弟们盯紧点,别出岔子。
谭玹霖这场戏,才刚开场。裴勋想借着革命党的名头掩人耳目,徐伯钧想借着剿匪的由头铲除异己,那我就给他们搭个台子,让他们好好唱一出。
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谭玹霖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督军府就该热闹起来了。
谭玹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消散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