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洒在桌上的咖啡杯里,挠挠白椋的眉头,白椋慢慢被阳光叫醒。
翻身对上林薇禾熟睡的脸,白椋正想起身喝口水再继续睡,林薇禾也突然醒过来,吃力地睁眼:“你醒了?还是又梦游?”
“为什么非要剪掉啊,多可惜……”林薇禾一手揽过白椋的长发,歪头皱眉,“你想好了?”
“嗯,剪吧。”
随着剪刀不断的咔嚓声,白椋看着下半截头发慢慢消失,突然想到,要是人真的可以这样就斩断过去……多省事儿。
已经好多年没有剪过短发了,脖子上少了闷热的累赘,看起来更加干练。
白椋站起来摇摇头,观察着自己的狼尾:
“要不再短点?耳朵后面。”
“别了吧,就这样最帅我觉得。”
“耳朵后面再剪短点,不舒服。”
“……”
“哦对了……昨天……”
林薇禾顿下来,想了想措辞。
“白豫宁来要钱的,带着那个女人。”
大概因为昨天的事,从早上就注意到她愁眉苦脸,白椋其实反而没太在意昨天的事。
“有病?脑子被萝卜塞了吧!”
林薇禾坐直身体,翻了个白眼。
“没什么,砸了几个杯子,有一个是你的,下来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白椋起身走向厨房,边说边拿起围裙系上。
“嗯……嗯?!”
林薇禾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处理处理,没认真听白椋的话,反应过来才发现不是骂白豫宁的话,竟然是给她赔杯子。
她赶忙起身,跟上去。
“不是!你赔什么赔!你觉得是你的错是吧?啊?咱俩从小长大我还在乎一个杯子?”
白椋抚着林薇禾的背,怕她又胃疼。
“是是是……不买了不买了……”
两人在厨房忙活一阵,煮了碗内容丰富的面,端到阳台坐下。
白椋将椅子上的外套随手丢开,看着一大碗面颜色漂亮得跟今天的天气一样,一点看不出昨日下雨的痕迹。
林薇禾看着白椋的心情似乎并没有被昨天的人渣打扰,或者,坏心情已经被昨日的雨水淹没而流走。
放心地低头吸一口面,满足的同时,瞥见那件陌生的外套。
“哎?李映江的外套怎么还在这儿?”
“……什么?”
白椋只记得她被李映江载到了工作室,她看着白豫宁发疯时眼前一黑,再见光线时已经在家里的床上躺着,旁边是同样发髻凌乱的林薇禾。
“你没印象吗?他昨天把你送回来的啊!”
“那会儿我刚想打车,他把我们拉住了,记得吗?”
白椋点点头,等着林薇禾复述。
“他转身就把你拉走了,我想跟上去来着,他让我别去,我一想你家的事我也不好插手……何况,他在的话可能比我更能保护你。”
林薇禾语气渐轻,似乎对提起让她不愉快的事很内疚。
“然后啊!我回家想给你拿件外套来着,李映江突然打电话说你晕倒了,他现在开车把你送回去。”
“十点半左右,你俩就到楼下了,我只看见你特别委屈,虽然昏睡着但是很委屈啊……你在他怀里蜷着,我当时后悔死了……只让他……跟你过去你还是晕倒了……我就应该也跟你去的……”
说着,林薇禾哽咽的声音越来越藏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她睁着不断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一身瘦肉的白椋,越哭越凶。
“那人渣怎么能那么对你!你从高三那天开始就几乎没笑过啊……你一天天瘦下来,有次瘦到七八十斤!那时候我只能看着……那时候我真的太害怕了白椋……你怎么能……被这样对待!你明明可以从头到尾光芒闪耀!你明明曾经那么开朗爱笑的人……你怎么能救得了别人救不了自己呢……”
白椋抱着她的脑袋,抚摸林薇禾的蓬松的头发,语气轻不可闻。
“以后他再怎么叫我我也不去了……好吗……”
林薇禾用力点头,眼泪又顺势砸下来。
“你……昨晚看起来特别委屈……但是在他……怀里,感觉还不一样……”
可能换做别人,换做任何一个人送她回来,她都不会顾及那么长时间……只是,那人偏偏就是李映江。
她高三时推开的他,她认为自己配不上的他,她错过而放弃的他,她那么喜欢着的他……事实却就在面前——李映江从白豫宁发疯时救回了她。
林薇禾擦去眼泪,坐在白椋旁边看着她发呆,想到她曾经和李映江无缘无故吵的最后一架,慢慢靠在白椋肩膀上。
“你还喜欢他吧……”
白椋冷笑一声,打断自己的幻想,坐回椅子搅动自己的面。
“换做谁遇到那种事,他都会去帮忙的。”
“但你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我当然知道,那是我曾经亲手推开的,我最爱的男孩。
只因为他是李映江,似乎让这份善意带有一丝波澜。
“对了,你知道你这次睡了多长时间吗?”
林薇禾不再和她轴,她深知,白椋自己认定的事,别人怎么说她都听不进去。
想起林薇禾刚才说过的昨晚十点半,而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她们大概一个小时前起床……
“十个小时啊!自从那人渣开始闹腾,你睡觉什么时候超过七个小时?!何况昨天那人渣还带着三,我还以为你昨晚会颤抖一晚上,谁知道这是你这几年来睡过最安心的一觉啊!”
白椋也后知后觉,昨夜既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确实睡得格外踏实。
林薇禾叹口气:“果然还是让爱的人抱着才睡得最安心啊……”
“……胡说。”
“和我还犟?有底气吗你……”
林薇禾快速炫完她的面,回到房间套上外套,走到门口穿鞋。
“这周你不准出门,我去工作室把照片拍下来拿给警局,你给我好好在家吃饭睡觉,按我下午回来长不了三斤肉你就永远在家画画!”
闭门时,还大喊一声补充:“老娘又不是养不起你!我要让那人渣和三儿给我家狗陪葬!”
白椋看着门口,听到这语气忍不住轻笑。
“她怎么还这么精神?这态度好像刚才哭成泪人的是我一样……”
回头把碗端起来走向厨房,起身后她的眼睛似乎刻意让她看到那件黑色的外套。
从厨房走出来,白椋脚步顿一顿,还是走过去拿起李映江的外套,一抬手,一股淡淡的木香和浅蒙上的一层雨丝占据了她的思想。
这两种感觉竟让她觉得熟悉……
白椋努力回想,但记忆似乎除了这淡木香和雨滴,已经停滞在她昏倒前的那一瞬。
她走回卧室,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拿出数位板想专心画画。
可那件衣服,感觉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以及林薇禾说的“最安心的一觉”……
白椋看着那件衣服,平衡状态:不管他是谁,不管他们曾经怎样,她都欠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还是必须还的,这点……他应该也清楚。
等小禾回来再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