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江?”
白椋回过神,感受到胸口清晰急促的心跳。
李映江拽着白椋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回头瞟了一眼,双唇紧闭。
“你放开我!我现在有……”
“闭嘴,停车场。”
窗外飘着细雨,玻璃窗上细碎的雨点声和琐碎的记忆不断渗透白椋的身体,无法抗拒,无法言喻。
对于李映江的身份,年少的白月光,如今的签约对象,知道自己家境的知己……以及曾经不好的回忆一同涌上心头,伴随即将面对的童年梦魇,白椋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但也许,李映江的身份,是此刻最适合出现在她身边的人。
他们知根知底,对于过去,不需要寒暄和解释太多。
李映江单手按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地望望半蜷缩着的白椋,暗暗啧了一声。
眼前的一切突然被黑暗覆盖,白椋伸手将李映江抛来的外套扯下来,疑惑地望向他。
“外面下雨,你感冒了我还不好接应你。”
“嗯。”
李映江斟酌半天,小心翼翼地问:
“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吗……”
“嗯,你不要去。”
奇怪的默契出现在这样奇怪的氛围,却莫名让人安心。
李映江此刻也挺五味杂陈的吧……
解安全带时,白椋似有似无地说:
“你不需要蹚这浑水。”
下了车想了想,拨号输入110,白椋才推门而入,本装满她的心血和梦想的门后,是白豫宁的一脸横肉。
“哼,你也学吴若云拜金拿钱霍霍是吧?”
白豫宁转身面朝白椋,脚踢着玻璃杯碎渣,阴笑起来带动各种皱纹和横肉,面目可憎又嚣张。
白椋伸手关上门,看着办公室里被砸碎的水杯,墨水瓶,眼镜,钢笔等数,闭上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现在叫人求助,也只会让这人渣更激动……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吗!你自己赚钱了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就是这么当女儿的吗!把你拉扯这么大不是让你给自己乱花钱的!!!”
白豫宁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冲出眼眶,眼中遍布的血丝伴随着面色的充血,黝黑的手指青筋暴露,直指着门口的白椋,声音大得直冲脑壳。
“你和你妈一个货色啊!我做什么了你们这么对我!!!”
似乎见白椋一语不发,似乎注意到白椋颤抖的双手,白豫宁突然把脸凑上前笑起来。
“我的宝贝女儿哟,爸爸知道你很苦,但是爸爸比你更苦啊……昨天被三个混混诈胡了,爸爸得拿点钱把钱赢回来啊……你说是吧?”
白椋被白豫宁的突然凑上来逼到墙角,冷漠地盯着白豫宁放完狗屁,双手紧握手机。
从刚开始她的一语不发,只是直勾勾地看他的眼神,似乎再次惹怒了白豫宁。
“你说话!!!该死的东西……”
白豫宁腰身带动腿,狠踹沙发,发出几声巨响。
白椋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悄悄撇了一眼门口。
在脑海中排练好接下来的动作,突然那扇门从外侧打开。
“哎呀老公,你和她计较什么啊,随吴若云一个性子啊!”
一个穿着紫色包臀裙的女人突然扭进来,看起来昂贵的布料并不能掩盖她渐老暗黄的皮肤,她揽住白豫宁的胳膊,依旧笑的妩媚又可怖。
“让她把钱出了,我们就走吧,和白眼狼叙旧干什么嘛~”
白豫宁似乎被点醒,双手揽在女人的臀部和肩膀,反观站在角落的白椋。
二十几岁的白椋站在角落,想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与颤抖,让自己看起来坦荡无惧,却在双手紧握手机时的颤抖暴露无遗。
她不理解,为什么白豫宁能理直气壮地出轨,为什么最委屈的妈妈在她终于有能力保护她之前去世,为什么她千辛万苦离开的噩梦,还能满脸横肉地指着她骂这么多年。
白豫宁的怒火不知怎的又被点燃,又开始大吼,一手抱着女人的细腰,一手用力砸桌子。
这么别扭的动作,出现在他身上,竟合情合理。
白椋眼前的光线突然模糊,腿一阵发软,她用手掐大腿的肉,靠着墙悄悄地挪动身体让自己站稳。
“砰!”
半开的大门又被打开,用力过大导致门反弹一些弧度。
白椋没有心思去抬头,她已经无所谓来者是谁,来干什么,都与她无关,她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只想好好睡一觉。
刚这么想,面前的画面突然颠覆,向一边倒去。
“喂!白……”
李映江一进门就看到快瘫倒的白椋,赶紧上前环住她,触及到她颤抖的身体,看她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白椋来不及看清是谁唤她,就眼前一黑,只是似乎是很让人安心的感觉……
“喂!你谁啊!!别人家的事儿少管,把她给我放下!”
在那女人尖叫之后,白豫宁再次青筋凸起。
李映江抱起白椋,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转身瞟了一眼白豫宁,更像看一堆垃圾。
白豫宁突然注意到李映江不菲的穿搭,马上笑得灿烂,和狗讨主人喜欢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啊呀,大老板啊,虽然不知道您怎么看上我们家闺女的,但是我们家闺女有过娃娃亲的啊……不过你非要她的话,我也不硬拆散你们,给我们七八百万彩礼就行!”
“这姑娘虽然不孝敬我们,但是榜上了大老板也是她的福气哈哈哈……”
女人笑容僵硬,嘴角拉动唇彩,更加努力地附和着。
李映江抱着白椋转身出门,吩咐下属一些事,大步走回车前。
片刻,夏经理满脸堆笑,将一个黑色大皮箱扔在白豫宁面前:
“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希望二位不要嫌少。”
白豫宁和女人顿时两眼放光,眼镜死盯着箱子,贪婪的欲念溢于言表。
李映江把白椋好好安顿在副驾上,带着下属离开,白豫宁和女人如狼吞食般打开皮箱。
哗啦一声,箱子里的纸钱飞出几张,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皮箱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