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TWEL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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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思一手着一只毛笔,在宣纸上开始抄写内训,李薇几个人围着她看呆了。
李薇“太厉害了思思!”
李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阮思思被夸得微微一怔,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些许局促。
阮思思“这样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两个人的任务了。”
片刻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帘,声音轻柔带着羞涩,却掩不住那一抹隐隐的甜意。
阮思思“今天多谢郡主替我解围。”
上官婧“小事。”
上官婧“以后我保护你们,看有谁还敢把你们不当回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着,待平梧从外面进来时,正瞧见她们正在阮思思面前摇晃着身子,都想知道在阮思思的视角里是不是所有事情都很快。
平梧望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几分幼稚与好笑悄然涌上心头,她唇角微扬,却并未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
李薇“平梧!”
李薇刚一偏头,便看见了她,顿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兴冲冲地挥起手来,平梧见状冲她轻轻扬了扬下巴以示回应,眸中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眼前又闪过方才在内苑书堂发生的一幕,李薇的脸上便浮现出崇拜的神色。
李薇“平梧你真的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个空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把嬷嬷都吓傻了!”
郝葭“是啊郡主,不过,你同嬷嬷说什么了?”
郝葭也是笑意盈盈附和着,不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一抹忧虑,不知今日这样的拔刀相助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平梧“小事。”
平梧轻勾着嘴角摇头,事由她起,若真是横生出什么祸端,她照单收着便是,毕竟人最不能缺的就是解决事情的能力。
垂眸,视线落在阮思思面前的纸页上,又补充了一句。
平梧“那个什么内训啊,不用抄了,省省手。”
今日平梧的言行让上官婧对她的好感更上一层。
上官婧“改日定要和小将军切磋一下。”
平梧抱拳回礼,神情颇有曾经最意气风发时的模样。
平梧“承让。”
五人围坐在桌前,李薇拄着下巴,兀自思忖着什么。
李薇“昨天发了月银,你们都得了多少?”
郝葭“夫人按例是五十两,你我便没有那么多。”
李薇“我前两日在课上睡觉被嬷嬷抓到了,也不知道下个月的银子会不会被扣光。”
想到此处,李薇的眉头不由得轻轻蹙起,一抹淡淡的担忧悄然浮现,那原本开朗的神情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上官婧“应该不会吧,那要扣,也是扣尹峥的啊。”
上官婧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着,也当作是在安慰李薇,可这话显然没有奏效,对方忽的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面色愈加愁苦,还平添了几分愧疚。
李薇“那我岂不是连累他了。”
平梧静静听着,蓦地想到了些什么。
若说按例有五十两,可昨日送来的月钱分明只有二十两,比侧夫人所得还少了十两有余,怪不得离驰拿来的时候脸色那般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第一个月的月银,按理说并不会因为学堂里的表现而遭克扣,可眼下这数目少到这种地步,明摆着是存心为之,细细想来,平日里分到尹嵘手上的月银恐怕也多不到哪里去。
她回忆着,昨日离驰似乎有话要同她解释,可这些事她一贯交由桑榆处理,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这件事好像就给岔过去了。
任由尹嵘不得宠也不争不抢,原来就是能这般被区别对待的吗,他倒是真的能咽下这口气。

【八少主别苑·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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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嵘端坐于书案前,指尖轻拂过摊开的纸页,将今日所学一一梳理。
他并非那种以锋芒毕露示人的少年,也未曾刻意显露过什么惊世才华,但对待先生布置的功课,却从不曾敷衍应对。
尹嵘“有事就说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一直杵在边上的离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离驰“内务厅来人说……”
离驰提了口气,压抑着些许怒火,思量着如何将那些人传来的难听话委婉地转达给尹嵘。
离驰“说夫人实在太嚣张了些,不仅与嬷嬷叫板,还……”
尹嵘见状“啧”了一声,故作严肃批评。
尹嵘“吞吞吐吐的,直说便是。”
离驰“还动了武。”
离驰咬了咬牙,心中似有挣扎,但还是果断地给出了回答,尹嵘闻声,眉毛微挑,一手轻拄着下巴,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追问道。
尹嵘“人死了?”
离驰先是一顿,似乎是没想到尹嵘从此处开始问,随后反应过来。
离驰“没有。”
尹嵘“受伤了?”
离驰“也没有。”
尹嵘“就这也值得来告一状?”
嗯……嗯?
离驰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少主,咱应该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
尹嵘“内务厅如今真是琐碎了些。”
尹嵘冷笑一声,缓缓摇头,话语里难免夹杂着几分嘲讽之意。
离驰“少主您这,真就由着夫人这般,只怕外人会埋怨。”
关于离驰的提醒,尹嵘怎会不知这其中的世故,可他亦有自己的判断。
尹嵘“依她那淡泊的性子,若非有人百般挑衅亦或是苦苦相逼,又岂会有如此的举动。”
尹嵘“做错事情的人才需要道歉,都不曾见血,多说是被吓了个半死,削一削内务厅的锐气也好过放任她们日益嚣张。”
离驰“可是——”
离驰也觉得自家少主所言有理,可终有缘由叫他又犹豫半分。
离驰“还是怕夫人被针对不是,光说这个月的月银,就少给了三十两。”
离驰“各府我都问过了,都是照例给了五十两。”
他昨日本想和夫人说清,尹嵘的月银向来是被扣下一些的,许是宫中有一方势力暗中操控,而新川主素来对自家少主又是不很关心的,就连这等纰漏都不曾发现。
尹嵘素来有自己的私产,因此对宫中供给的财物,赏赐多些或少些,他都只当是做了善事,从不计较,每月的月银也大多转赠给府中的下人。
平梧这才刚嫁进门,按理说多少也该给些面子,抑或是稍微收敛一点才是,可谁知这第一次,竟就被克扣了这么多。
收到银两后他自己踌躇了好久,全然不知该从何同夫人解释,可平梧昨日甚至都还没掂量轻重就全权交由桑榆,桑榆明摆着不想同离驰说话,他一个木头疙瘩,便没再坚持阐明缘由。
尹嵘抿着唇,暗自咬了咬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深处一抹怒意如暗流般悄然掠过。
尹嵘“从我的账上划给她,至少要补齐。”
一直以来,他关心的许多事情还没有清晰的头绪,也便只将重心和注意力放在那一部分,若不是生活因平梧发生了变化,他似乎都没察觉到这些不寻常的待遇对府中的影响。
离驰“早就应该把这事捅破,您不想参政,也应当让六少主帮帮您才对。”
离驰也是为尹嵘在宫中的处境忿忿不平。
尹嵘“他有在帮,只是没那么容易。”
尹嵘说得颇有些语重心长,用力阖了阖眼,垂眸落在书册上,又翻一页,手指将书脊处压实。
尹嵘“就算我现在指名道姓告到父亲那这些究竟是谁的手笔,也要讲个证据不是?”
尹嵘“宫中既然有人手能伸这么长,那便是有恃无恐,背后的靠山岂是说推翻就推翻的。”
叩门声骤然响起,门外的护卫提高了声音传报。
“少主,夫人求见。”
尹嵘微微一怔,平梧又怎会主动寻他?抬眼看向离驰,对方也只是轻轻摇头,示意此事并非自己所为,他亦毫不知情。
尹嵘“叫她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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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