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N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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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川宫·川主寝殿】

几位少主照常来给父亲请安。

新川主“老三有多久没来晨省了？”

他问出了话，下面几位少主面面相觑，终是尹嵩做出表率。

尹嵩“父亲，三弟这事确实不妥。”

尹嵩“他身为少主却久不上朝，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弹劾他的折子都堆成了山，如今母亲都被他给气病了。”

尹嵩“儿臣以为，应当下旨让三少主住回到宫中，成日在父亲眼皮底下，谅他也不敢不上朝。”

新川主听罢，配合着哼笑了两声，试探着抛出“橄榄枝”。

新川主“这件事终归是家事，没那么严重。”

新川主“他平日不是在你手下吗，不如你去劝劝他?”

尹嵩闻言，眉峰轻地一挑，对这吩咐懒得多费心思，唇角勾出一抹弧度，可那笑意半分温度也无，反倒浸着点漫不经心的不屑。

尹嵩“实不相瞒，儿臣已经劝了他好多次了，但他屡教不改，儿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新川主若有所思点点头，轻叹了口气，偏了偏头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后的尹峻身上。

新川主“那老四呢。”

当新川主点到了他的名字时，尹峻心头一紧，忙不迭地向前迈出一步，神色郑重，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礼，丝毫不看怠慢。

尹峻“父亲，三哥有自己的考量，况且儿臣素来不敢忤逆兄长，恐难当此任。”

新川主抿了抿嘴，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份回答并不满意，声音里渐渐渗出一丝压抑的怒意。

新川主“老五，你去。”

尹岐“父亲，那个，大家都知道，平日我和三哥没有什么交往，我去劝他是一定不听的。”

几番推脱之下，新川主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今日在场的几个儿子，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失望，心中百般无奈，最终只得以一声长叹收场，抬手挥了挥。

新川主“都退下吧。”

“是。”

众人纷纷转身离去，尹峥却快步上前率先拉住了尹嵘的手腕，尹嵘略带诧异地抬眼望向尹峥，短暂的沉默后，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大殿之内众人早已退去，唯余他们二人静立未动。

尹峥“父亲，儿臣有一言。”

新川主抬眼看见竟是他们二人未动，难免诧异，却也并未多想。

新川主“说。”

尹峥“若是三哥能自行还宫，是不是就不用下旨了?”

新川主“自行来，怎么可能。”

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了解，若当真能如今简单轻松的解决，他也不必如此苦恼。

尹嵘“父亲，六哥与儿臣想去试试。”

新川主看着二人未免惊诧，不过眼下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最终便默许他们前去一试。

时间紧迫，二人也不敢耽搁，得了新川主的准许后，他们便吩咐了府里备车，即刻出宫前往三少主的住处，观园。

苏慎“少主，马车都备好了，但是……夫人找不到了。”

苏慎“我到处都找遍了啊。”

苏慎前来还报，尹峥听罢微蹙起眉，紧抿着嘴唇，仔细思量礼物可能会去到哪里，很是着急担忧。

尹嵘“不急，哥你先去看看，我回府把平梧也带上，她们也好有个伴。”

尹峥望向尹嵘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想来平梧该会是极有主见的性子，这种事情怕是不会插手。

尹嵘“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呗。”

读懂尹峥的表情，尹嵘努了努嘴打趣着，尹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莫要胡闹，然后加紧脚步离开去寻李薇。

离驰“少主。”

离驰候立在他身侧，蓦地插了句话。

离驰“夫人也不在府上。”

尹嵘先是一顿，随即挑眉歪头看向离驰。

尹嵘“去哪了?”

离驰“校场。”

尹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追问了一遍。

尹嵘“哪？”

离驰“校场。”

尹嵘“……”

三箭齐发的长弓，平梧早已玩得乏味，此刻瞧见一把弩式的弓箭，心中顿时被勾起了兴趣，这物件她留意多时，反复琢磨了其构造与用法，亲自上手，指尖不由得微微发痒。

箭箭中心还是有些困难，但八十步外次次靠近红心已然不成问题。

桑榆“夫人。”

桑榆注意到远处逐渐靠近的两人，认出是尹嵘和离驰，转头提醒着专注于弓弩射击的平梧。

平梧“说。”

平梧单手稳稳地架着弩，另一手轻扣在扳机上，指尖微微发力，调整着射击的角度，目光锐利，紧紧锁住前方的靶心。

桑榆“少主来了。”

平梧“他来干什么？”

平梧先是微微一愣，眉梢轻挑间流露出几分疑惑，她回过头去，视线落定，果然看见尹嵘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恰好停在她的身后。

尹嵘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含笑。

尹嵘“带你出宫，去个好玩的地方。”

平梧“不去。”

平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答得干脆，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归手中的弓弩上，她的反应在尹嵘的意料之中，并未恼，只是轻声哄着。

尹嵘“去嘛。”

平梧“不去。”

她此刻醉心于箭术，不完全掌握誓不罢休，哪会愿意分出精力到别的地方。

尹嵘“帮个忙。”

经过软硬兼施，平梧终于松口答应，尹嵘也准她可以随时来校场试用新装备，这才让事情有了个圆满的结果。

平梧被带上了马车，随着车轮的缓缓转动，马车渐渐驶出了宫门，目光穿过车窗，宫殿轮廓在视线中渐行渐远。

平梧“这是去哪？”

尹嵘“去拜访一下我三哥。”

看出平梧目光中的探究，猜到她一定想问为什么要将她带着，努了努嘴，想了个理由。

尹嵘“你在的话，或许成事会容易些。”

平梧“容易什么？”

平梧被这话逗笑，轻嗤一声。

平梧“方便灭口吗？”

尹嵘提了一口气，摆出一副震惊的模样，又作势左右查探是否有其他人在，将这话听了去。

尹嵘“慎言慎言。”

平梧“你不是不参与这些？”

平梧拄着下巴，一根手指轻敲着节奏，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虽然她不清楚为何要去拜访这位三少主，但如此阵仗必然不是简单的闲时串门。

尹嵘眨着眼睛思量片刻，认真答。

尹嵘“只要是六哥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他。”

平梧“那岂不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平梧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追问了一句，而尹嵘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神色，他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那动作虽轻，却像是一种无形的回答。

平梧似是明白了什么，识趣地抿着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直了直身子，掀开车帘向外望着这熙攘的街道。

这里比起墨川的上京城，要繁荣许多，街市之上，琳琅满目的新奇物件映入眼帘，这许多东西她甚至都不曾见过。

马车悠悠前行，远处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府邸，它静静矗立，肃穆的氛围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恢弘气势，与周遭喧嚣热闹的街市显得格格不入。

平梧“那是谁家的府邸？”

也不知为何，平梧对那处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好奇，尹嵘闻言，也探出窗外望向平梧目光所指的方向。

尹嵘“那是季家。”

尹嵘“季家再无后人，自最后一任女家主远嫁，便没落了。”

尹嵘“如今住的，都是些远房亲戚，来新川做生意的。”

世家的没落，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过后留下的残垣断壁，曾经的辉煌早已化为遥远的记忆，只剩下眼前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每每提及，总让人不禁心头一颤，昨日的荣光仍在眼前闪烁，却又无法触及，徒留一抹难以言说的神伤。

平梧“把李薇也带着了。”

平梧显然是看见了前方马车里也在探头探脑的李薇，忽而觉得有些好笑。

尹嵘“自然。”

想到此处，尹嵘不禁深深提起一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夸张，他微微摇头，似无奈，又似感慨，或许更多是调侃，继而缓缓开口，一一细数。

尹嵘“我现在瞧见啊，六哥的心思可都投在他家这位小侧夫人身上了，眼里全不见我这个弟弟半分好。”

尹嵘“方才说人找不到了，那才叫一个着急，这一路啊——抱着来的。”

尹嵘咂了咂嘴，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略带夸张的“不屑”神情落在平梧眼里，倒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平梧眸光微动，终究没忍住，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平梧“那丫头灵动，谁见了都喜欢。”

平梧“不过先前倒是没看出来六少主竟如此——。”

平梧抿着嘴思索了良久，终究没能找到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

且行且笑，若能如常人般成长，平梧大抵也会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可命运从不肯轻易放过谁，那本该属于她的无忧与纯真却被时光悄然掩埋，只余下一层淡淡的疏离。

尹嵘这样想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平梧，用眼睛仔细记录着她并不多的表情。

时光终是要亏欠一些人，才能换来另一份圆满。

【观园】

董海棠“三少主，人到了。”

尹岸“到了就到了吧。”

尹岸此刻在书案前书画着什么，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董海棠“你同我一起去迎一下吧。”

董海棠虽无心与他多言，却依旧耐着性子，温和地出声提醒了一句。

董海棠“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小八也来了，这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尹岸“你们先去，我晚点。”

尹岸的视线始终未曾从眼前的纸张上移开，直到停笔他才微微眯起眼，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成果，片刻后，一抹满意的笑容悄然浮现在他的嘴角，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尹岸“免得太过热情。”

董海棠见状，只觉得无语至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再看他这副自得的模样，转身便打算离开。

尹岸“等等。”

他蓦地想起什么，叫住了董海棠，随后端起架子吩咐。

尹岸“不要与那个霁川的走太近，免得近墨者黑。”

董海棠对他已经无甚话将，强撑着和气面容，不成想此人脸皮极厚，对自己的脾性浑然不觉便罢了，还总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董海棠真的不止一次想一拳锤爆他。

你才是那只老乌鸦。

尹岸“还有墨川那个。”

尹岸“离她远点，军营出来的整日打打杀杀，有伤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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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请见三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