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一定还会再相逢。”

　　——2015.1.1

　　从沐园出来后，我看见了杨天口中的那位恩师。

　　老人正驱动着轮椅沐浴在阳光下，慢悠悠地行走在小道上。

　　杨天朝老人挥了挥手，在我耳边介绍道：“她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爱人的母亲。”

　　那一瞬，我才意识到，原来人的感情是如此顽强却又可以如此脆弱。

　　一旦被找到一个豁口，那些曾经被自己竭力隐藏的情感，也会铺天盖地的涌出。

　　就像——杨天一般。

　　微风缭乱了老人的银发，阳光倾洒在细密的皱纹上，岁月流逝，依旧带不走她祥和与气质。

　　发现了我们，老人慈祥地温和笑看过来。

　　“伯母，你又不经陪同一个人出来了。”杨天推动着轮椅，无奈。

　　老人故作生气：“我虽然大半截身子埋土里了，但基本的生活还是能自理的，怎么就不能出来晃悠了？”

　　随后又朝我微微颔首，叹道：“杨天这孩子没事就是爱瞎操心。”

　　老人笑骂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我笑着应和，又附带的赞美了杨天几句。

　　杨天被我夸地有些窘迫地扶着轮椅，用眼神示意我适可而止，老人却不以为然，听着我的褒扬哈哈大笑，甚是欢喜。

　　我瞧着杨天鲜露娇腆，双颊微红忸怩道：“伯母，我没有那么好。”

　　“哎，实事求是嘛。”老人明显不赞同杨天的话，许是觉得杨天过于谦虚了，掏心窝子道：“小叙啊，你别看小天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他比谁都会关心人。”

　　“要不是为了陪我这把老骨头啊，小天定然早就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了。”

　　“其实我心里都是知道的，这孩子自己不说，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呢。”

　　老人拍了拍杨天的手，笑了笑道：“小天啊，你也别在陪我耗在这里了，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

　　绕不开的点，兜兜转转又回到杨天一直逃避的话题。

　　我目光落在杨天身上，这个事，我也同杨天说过，而每次，皆是无果。

杨天抿了抿嘴唇，凤眼里的愁丝如满城飘絮般散开。

　　我知道杨天心中所想，无声叹了一口气，对老人道：“奶奶，您别担心，杨天现在发展挺好的，自己经营着一所工作室，非常有前景。”

　　杨天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配合着我为老人描绘了一副美好蓝图。

老人被我们唬的一愣一愣地，半信半疑问：“小天，真的吗？”

　　杨天忙道：“真的，伯母，我和您说您还不相信。”

　　老人哼哧两声，在杨天的陪同下，又在后庭院转悠了两圈，慢悠悠地回到了教职工楼……

　　最后，杨天驱车将我送回家，下车前，我松开安全带，看过他认真道：“奶奶的话虽然直白，但我觉得那并没有错，你的确适合更好的地方。”

　　杨天含笑说了句谢谢，停了片刻，又说道理谁都懂，然而，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叙，你是知道的，我现在还不能走。”

　　“但是你现在可以规划规划你的未来，不是吗？”

　　我从未听杨天提过关于自己的未来，处处规划得精心完美的一个人，不可能对自己的未来没有目标。

　　除非——那人在逃避。

　　杨天狡黠一笑：“放心，我会的，一叙，我们的未来都会更好的，对吗？”

我点了点头，想了些别的，撤去安全带，对他道：“那就——再见了。”

　　“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