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丧失一切,又拥有一切。
最后的缆绳,我最后的祈望为你咿呀而歌。
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2014.11.23
隔日,便是志愿填报的日子,根据学校的要求,我们必须前去学校的机房填报志愿。
这次,陪同我的人并非苏若而是杨天,苏若去递交资料处理公事去了,而杨天说他在临行前,想同我分享一个东西。
杨天驱车走在幽道上,穿过密密的树林,远远的我便看见鹤舒一中的门匾掩映在斑驳的阳光下。
目光所及更远处,仁风楼,竹林依旧茂盛。
我怅然地看向竹荫相映的走廊,那里是我同白柯道别的地方,不过短短半个月,我最初那毅然决然的不去干扰过去时光的坚定之心早已崩碎瓦解,散若云烟。
一个又一个锲机,让我一步又一步靠近那个人,我曾以为的相隔千山,到头来啊,不过是咫尺之间。
只是从前,我从未发现而已。
都怪那人,隐藏得太好了,好到让我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杨天与正门楼外停了车,下车,我们并肩往里走去。
校园仍旧沉溺在宁静之中,一副岁月静好之态。
来往的零稀人群络绎不绝,大多应当是同我一样填报志愿的学生,嬉闹着,往内走去。
我对内部勾局并不熟悉,杨天向我解释着,大概描绘了一下整体布局图。
于仁风楼下同我分开了,我去填报志愿,而他则去拜访恩师。
待一切结束以后,我们约定再至学校沐园处会面。
……
刚穿过仁风楼行至盛德楼,突然,有一道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倪……一叙?”
我转身看过眼前之人,发现那人正用目光怪异地盯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同学?
我对她毫无印象,朝她微微颔首后,也不见她有反应,我便没了耐心,欲转身离去。
“等等——”女生从后拽住我的手腕,又唤了我一声:“倪一叙?”
我对陌生人的触碰是极为厌恶的,我忍着内心强烈的不适,皱眉看过自己被拉着的手腕,轻轻应了一声。
“你不是……不是……”她支吾了好一会,眉眼揉成了“川”字,也没说出些什么。
我挣开被她禁锢住的手腕,收回,语气不大友善道:“不是什么?”
“意外,那个意外……你不记得了?”
“……”
又是那个意外,我笑了笑。
关于这个意外,我听苏若叙述说当时有好几个人都在楼道上,因为有人发生口角争执,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过的自己。
当事人为无意过失,且目击证人的口音皆一致,那方新盖的教学楼正巧没有安装监控,又因某些特殊原因,苏若没同我细说,含糊着盖了过去。
关于善后,听闻校方对那群人进行了相应的惩罚与记过,同时承包了我所有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
做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尽心尽责。
然而,于此相对立的有一个案件,让我颇为在意。那从出租屋邻居那里得知:两年前有一个学生从高楼坠落,意外身亡。
学生家境贫寒,成绩优秀,父母在校区周边闹了几天,哭的撕心裂肺。
但是,最终在校方支付了几十万的封口费下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有些事,越是尽善尽美越是不怀好意,心中有鬼。
想到这,我便彻底没了兴致同她耗下去,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女生似乎很怕我,她缩回手,整个人连连后退,同我拉出了约五米左右,停了下来,裙摆之下双腿微颤不止,连带着整个人都颤地厉害。
“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我收回目光,捋了捋衣摆,又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你手机响了。”
“……啊,嗯。”
……
填报志愿的人很多,我进入事先已经安排好的机房后,没再耽搁,打开官网,准备填报。
其中相迎而来的加分政策让我心里一揪。
身后有人催促着,我来不及伤感,快速将情绪掩埋后在表格首位填了京大后,其次又陆续填了京大周边几个大学,凑够了数,我顺着流程填表上交。
排队打印,随流程而来……
在楼道处,我又遇见了刚才的女生,女生身旁停留着五六个人,我看过他们,其中有一人我倒是认识。
姓夏,本届大选那一方重要支持势力。
他们也看到了我,扫了我两眼,皱了皱眉,便离开了。
对此,我不甚在意,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这会儿,白柯将自己的志愿表已经发了过来,几个表格中,只有一条志愿孤零零的挂在上面——京大。
我拿着手机,眼角微弯,心里顿时暖暖的,有雾气蒙住了眼睛。
心又平添了几分贪念。
白痴!
紧接对方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贴着耳朵,点开。
属于白柯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我等你。
每次都是——我等你。
如果我不去,你又怎样?
……
表格被打印出来,我准备按照约定去找杨天,却不想被预料之外的人拦了下来。
教务处主任找到了我,领着我去了他的办公室,他很是客气,让我做下,又为我泡了茶。
我接过茶水了抿一口,轻声笑了笑。
他搓着手,措辞说着我们即将回京,关于我的那个意外,希望我们大人不计小人过,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提,校方一定满足。
听完他的一番叙述,我放下杯子说:“主任放心,过去的事我并不是很在意,而且冤有头债有主,牵连无辜的事我不会做的。”
主任连连叫好,乐的十颗黄牙完全暴露在外,惊悚至极。
甚是热情地将我送到楼下,还说了一堆寄望词儿。
待我来到后庭院时,杨天正无聊地趴在阑珊上投喂着莲池里的金鱼。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总觉杨天周身氤氲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也许……仅是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有事耽搁了?”杨天又撒下一把鱼食,笑道。
“嗯。”我从他手里接过一点鱼食,有一把没一把的投喂着,眼神放空,想着关于那个意外的事。
杨天也不说话,良久,调侃道:“心理学中有一种现象叫:注意。
它不像认识活动那样能够反映客观事物的特点和规律,但它和各种认识活动又是分不开的。
它在各种认识活动中起着主导的作用。注意地观察一件物体,注意地思考一个问题等,都有注意的主导作用。
因此,如果人没有注意这些客观事物,那人的观察、思维等认识活动也就不能正常地进行了。”
“你要说我心不在焉可以直明其意。”
“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嘛,嗯,看来还是很集中的。”
我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专心投喂鱼食。
鱼儿在水中嬉闹着争抢鱼食,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又向远处渐渐伸展开,夏荷在四周微微摇曳,香远益清。
“人心这东西难以琢磨,我研究了这么久也不过局限于理论上的知识。”杨天撑在栏杆上感慨道。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的语气极轻极淡,但悲凉我是听的出来的。
“那你还要去看看你发生事故的地方吗?”他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了,现在没兴趣去看,而且用这种方式去恢复记忆的把握很低吧?”
杨天直言不讳道:“一成都没。”
“滚吧,你。”
“人心真复杂!”
“那你执意研究心理学干嘛?”
风吹夏荷,清香扑鼻……
空气中的苦涩顿时浓郁。
杨天仰头看向苍穹,半张脸掩映在碎发的阴影下,半晌——侧眸看向我问道:“关于我的故事,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