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火光电石,宋佳音来不及避让,宴云之下意识的撞开他,下一秒,刺痛入体。在桑祈不可置信中,一切好像按了暂停键。
晏云之阿音
宋佳音我不会承你的情的
宋佳音你最好给我活着!
这一剑,正中脾脏,华佗再世也不一定能就得回来。
宴云之知道自己的情况。
生死之际,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似乎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桑祈对不起,对…不
刺目的红让桑祈受了刺激,她松了剑,呆滞的哆嗦着往后退。
她没想伤害宴司业的,她只是气不过,气不过宋佳音……
卓文远后怕的踹了桑祈一脚,朝着宋佳音奔来,看到倚在树根上胸口染红白衣,有气进没气出的宴司业。
卓文远阿音!宴司业……
晏云之阿音,卓文远如果收手,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呼…
宴云之还在挣扎着,却痛苦的说不出话了。
卓文远我知道,本来度了这关,我就打算带着阿音去别的地方生活
卓文远朝堂纷争,以后与我们无关
晏云之……好
拧巴了好几年的两人,在这一刻好像冰释前嫌。
毕竟事到如今,也没用其他办法了。
宴云之最后一眼,是看着宋佳音的,她带着面罩,但那双璀璨无双的眼睛足够他铭记一生。
京都城内,各家贵女都肖想他,为他犯傻,宋佳音也在其中,可那时他只觉得她愚不可及。他曾想,他不会为哪个女人停留,却没想到,因为一时好奇,丢了心,丢了命。
但如果他俩之间必须死一个,他想他也可以无私一回。
而卓文远也正是因为这份无私,从心里对他敬重了几分。不过他的敬重对宴云之来说无关紧要,他要的,是想宋佳音能记住他。
他成功了,以后每一年的今天,宋佳音都会想到他 。
桑祈啊!
桑祈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抱着脑袋不敢看宴云之垂落的脑袋。
这个亦师亦兄的男人,是被她亲手杀死的,让她无法接受。
桑祈我没想杀你的,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是你自己要替宋佳音死的,不怨我不是我!
宋佳音就是你!
卓文远桑祈
卓文远从始至终我们之间的纠葛,从来都是彼此解决,我从未想过伤害旁人,而你呢,伤我?伤佳音,最后害了宴云之!
卓文远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桑祈我疯?
桑祈我不疯?我兄长的仇谁报
桑祈靠谁?
桑祈靠你吗
桑祈你跟贵妃狼狈为奸,做了多少恶事,我惩奸除恶有什么错!
宋佳音好了
对错,说不清楚。从谁的立场出发都可怜,都觉得没错。
可宴云之又有什么错!
宋佳音文远,送宴司业安息吧
卓文远好
我俩雇佣一辆马车,把宴司业的尸身送到了宴府,躲在暗处看着小厮掀开无人看守的马车,下人慌不择路的报丧。
至于桑祈,御赐婚礼却逃婚,也犯了欺君,被禁足一年,从此仕途也无缘朝堂。
……
宋太傅告老还乡,宋落天留在京城经商以外,其他人搬迁回了祖籍,而卓文远半路带着宋佳音就开启了二人世界。
走至泗州城,风景秀丽,宋佳音不禁发出感慨:
宋佳音这里不错
卓文远喜欢这里就在这歇段时间
宋佳音卓文远啊
宋佳音此刻远离京都,也不再与父亲同行,你也不用在意其他影响,要不我们……
卓文远宋佳音
卓文远如果你不接受我,我不强求。你若想和离,不可能,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的生活
宋佳音…我
卓文远就这么说定了
卓文远翻身上马,朝着我伸手。
卓文远泗州城风景绮丽,我们不逛逛实在可惜了,来~
我顺着那双手望向马上的少年郎,盈盈笑意,一身轻飘飘的锦衣华服,在泗州明媚的阳光下,显得肆意极了。
我把手伸过去,一个借力翻身坐到他的怀里。
浅淡凛冽的香气围绕在鼻尖,是他身上独属的味道。
都说男人坐怀不乱,他乱不乱我不知道,但我有些意乱情迷。背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震鸣与呼吸,我这一双小手有些不老实了。
卓文远一把握缰,腾出一只手捏住我做乱的手。他好看的眉眼夹杂戏谑,调笑着:
卓文远嗯哼
卓文远刚还在说要和离呢
宋佳音你这不是不同意嘛
宋佳音我摸摸怎么了
卓文远这算什么
宋佳音这是我作为你娘子该有的福利吧
闻言,卓文远得逞的把脑袋搭在我肩膀上,侧着脸看我,笑得犹如吃了蜜饯的小狐狸:
卓文远那为夫,是不是也同样享有这种福利呢
远远看去,青石板路上同乘一匹马男女依偎,恩爱小夫妻的模样,顺着夕阳走了很远很远。
……
国子监的慕名前来的学子人来人往,第一年开放女子入学的两个女子,在后来数十年,也成了传说级别。留给学弟学妹们,无限谈资向往。
一个是前太傅的女儿,宋佳音,传说她没入国子监前,是追着曾经第一公子宴云之的草包,谁料一朝入国子监,搅动风云,开了第一商号,发明许多利国利民的东西,最后跟着曾经颇有权势亦是国子监优异学子卓公子隐居。
这些年在江湖行侠仗义。
是令人艳羡的侠侣。
如果说宋佳音遥不可及,不予评判跟谣传的是否准确。但另一位才是重头戏,“前桑太尉之女桑祈,率真爽朗,敢爱敢恨。”每当入学的学子们听到这两个对于她的形容词,都倒吸一口凉气。不免对如今国子监任教的桑祈做了对比。
一个新来的学子,分神的抬头看了一眼传闻中桑主教。
桑祈我脸上有字?
桑祈面无表情是放下书,甩了甩手中的戒尺。
你说眼前这冷若冰霜的女人,活泼率真?
早些年犯了错,一辈子都在恕罪,官家大度不想她的真才实学埋没,把她放在了国子监补了宴司业的空缺,教书育人。
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活成了好古板,跟年少时完全两个极端,甚至桑父看见她都不免叹息。
她还是为了哥哥平了反,把卓贵妃扳倒了台。可是卓文远不在她身后了,那个冷冰冰却把他当妹妹培养的宴司业也不会再回来了。
课间,桑祈一身规矩蓝布教师服,夹着几乎不离身的备课书和戒尺,走出班级。
外面难得的大晴天,恍惚间,她看到了第一次斗志昂扬进国子监的自己,和宋佳音。
一左一右,一红一紫,同样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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