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树影在月光下摇晃,贺峻霖蹲在庭院里挖土,铁锹碰撞石块的脆响惊飞了枝头的夜鹭。
严浩翔站在廊下看着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金属表面被砂纸磨得发亮,是贺峻霖用他办公室废弃的文件盒改造的。
严浩翔这边的土软。
男人走过去接过铁锹,肌肉线条在月光下绷出流畅的弧度。
贺峻霖坐在草地上晃脚丫,看着他三两下挖出个半米深的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得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正为了埋个破盒子沾了满手泥。
严浩翔把东西放进来。
严浩翔把铁皮盒递给他,掌心的泥土蹭在盒盖上,像幅写意的水墨画。
贺峻霖先放进去颗水果糖,糖纸还是婚礼那天严浩翔塞给他的那款,边角已经泛了黄。
严浩翔这个要放吗?
严浩翔举起枚纽扣,是年糕当年吞下去又排出来的那枚,被贺峻霖当宝贝似的收在玻璃瓶里。
贺峻霖当然!
贺峻霖抢过纽扣扔进盒子,又塞进两张照片 —— 一张是两人在沙滩埋人的狼狈样,另一张是宠物婚礼上年糕穿着西装的蠢样。
严浩翔看着他忙不迭的样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两封信,信封上的字迹一个张扬一个沉稳。
贺峻霖写了什么?
贺峻霖伸手去抢,被男人举过头顶。严浩翔的衬衫领口沾着草屑,却笑得像个偷藏糖果的孩子:
严浩翔六十年后才能看。
贺峻霖我现在就要看!
贺峻霖跳起来去够,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铁皮盒掉在草地上,里面的糖纸散落出来,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严浩翔低头wen住他,舌尖尝到泥土的腥气,却比任何甜点都要让人沉醉。
重新把东西装箱时,贺峻霖趁严浩翔盖盖子的间隙,飞快抽走了他写的信。
跑到廊下拆开时,月光正好照亮信纸 —— 男人的字迹力透纸背,却在结尾处洇了块墨迹,像是滴落在纸上的泪。
贺峻霖如果时间重来,
贺峻霖轻声念着,指尖抚过那句:
贺峻霖我想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告诉你,我喜欢你.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严浩翔站在廊柱阴影里,耳尖红得像被晚霞染过。
严浩翔偷看别人信是犯规的。
他走过来抢走信纸,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自己的信和贺峻霖那封没来得及藏的信一起塞进盒里。
铁皮盒沉入土坑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贺峻霖往上面盖土,突然想起几十年后的今天,他们或许会拄着拐杖站在这里,看着年糕的重孙子在樱花树下追蝴蝶。
贺峻霖到时候要是我记性不好了,
他戳了戳严浩翔的腰;
贺峻霖你要提醒我这里埋了东西。
严浩翔不会忘。
男人握住他的手一起压实泥土:
严浩翔每年都来做个标记,直到我们走不动路。
回家前,贺峻霖在樱花树干上系了根红绳,打了个死结。
严浩翔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求婚那天,这个少年也是这样固执地要在病房的日历上画圈,说要记住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严浩翔在想什么?
贺峻霖转身时撞进他怀里,闻到男人发间的樱花香。
严浩翔在想六十年后,
严浩翔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严浩翔该谁来挖这个盒子。
贺峻霖当然是我先挖!
贺峻霖踮脚咬住他的下巴:
贺峻霖我肯定比你活得久。
男人低笑出声,笑声惊起了又一群夜鹭。
贺峻霖被他拽着往屋里走,回头看时,红绳在月光下像条跳跃的火焰,缠绕着樱花树的枝干,也缠绕着他们往后漫长的岁月。
睡前贺峻霖趴在严浩翔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贺峻霖其实我在信里写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贺峻霖想和你再去一次马尔代夫,看日出的时候,要比这次更用力地wen你。
严浩翔的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按了按。
严浩翔信里没写的,
他在少年发顶印下一个wen:
严浩翔我也知道。
窗外的樱花树静静伫立,守护着地下的时光胶囊,也守护着两个男人藏在泥土深处的约定。
贺峻霖知道,不管六十年后是谁先拆开那个铁皮盒,里面的糖纸会褪色,照片会泛黄,但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总会像此刻的月光一样,永远清澈明亮。
作者大大(为了感谢可爱读者们的会员 小小的作者把写了三天的草稿箱里的草稿全盘托出 请收下我的诚意😁😁😁)